第45章 盐贩子
    私盐贩子造反,在中国古代可谓是源远流长。

    远的不说,元朝末年跟朱元璋爭天下的张士诚,便是私盐贩子出身。

    这帮人敢犯私盐,就一定得有武力倚仗,同时走得远、见得广,对社会情形、官场勾结乃至地方势力都有足够的了解。

    所以,他们一旦开始闹事,成事的概率就很大。

    在蒲城造反的这个人,就是个盐贩子,叫做洪基良。

    他是本地的豪强,做盐业贩运这行已经两代人了,一直走的是官商路子。

    但就在今年六月份,他的官商路子忽然走不通了,变成了私商。

    原因很简单:他上边靠山倒了。

    朝廷打击私盐,从来只会抓运输途径上的这些盐贩子,而不会去追问源头——这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盐贩子的盐也是从官家正规的盐场里凭票据领出来的。

    之所以官家盐场里出来的盐变成了私盐,无非是盐税未曾上缴朝廷。

    明朝实行盐引制,一张引,运一引盐。

    平日里,凭著上面人的护著,他贩盐走的都是官方大道,路上歇脚住的都是驛站。

    可上面人一倒,原本合规合法的生意,眨眼就成了违法乱纪之事。

    原本这洪基良还想重新找关係疏通,可他这块肉太肥,上面早已有人看中了。

    常年刀口舔血的洪基良看清楚了形势,索性鋌而走险。

    他假意放出风声要花重金走关係,把县丞、主簿都给请到了家里。

    只有县令刘兆奎刚上任没多久,也看不上他靠贿赂官家做买卖的手段,没去。

    也正是这个决定,救了县令自己一命。

    杀了县丞和主簿,洪基良心想事已闹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想把县城也夺下来,把平日里和自己有仇怨的几家全收拾了。

    但县令刘兆奎是个厉害人物,硬是带著一帮衙役巡检,把他打出了城。

    被赶出城的洪基良,就带著自己的手下,打出了“官逼民反”的旗號,裹挟著新聚拢的人,开始祸害城外的各个村镇。

    “原来是这样。”李承业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那宜君城里的官军,是不是往蒲城去了?”

    李承业在宜君打探时,就发现城里已经没了官军主力,只剩些老弱维持秩序。

    “去啥呀,”苏合摇著头说,“官军?回华州去了。”

    “嗯?这是为何?”

    “知州范志懋给陕西巡抚胡廷宴大人上了条陈,说卫军在追击王二时有意怠慢,以致王二溃兵为害乡里。潼关卫的指挥使韩乘驹大人一听就火了,说这宜君本是延安卫的事,现在王二已经被打散,他不管了,然后就自顾自带兵回了华州。张世雄千户也跟著带人走了。”

    “是这么大的事儿?怪不得……”李承业在宜君城里见不到官军,打探也没有消息,还以为他们都出去追击王二了。

    弄清楚这一切,李承业也就不再理会苏合,转身走到霍图面前说:“霍老哥,今后你有啥打算?跟著我们一起走吗?”

    出乎意料,霍图说:“我还要回霍家村。”

    “这……”李承业怔了怔,“你都已经在村里被捉过一次,怎么还说要回去?”“

    “我和队里的后生们说好了,若是大家跑散了,就往家里去聚。上次是我运气不好,没注意到村里有官府的人。这次我小心些,应该不会再被逮住了。

    不管最后能有多少后生活下来,但我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等等他们的。”

    听了这话,李承业知道劝也无用。

    苏合那匹马毛色油亮,走在路上容易惹眼。

    他让老孙头取来一副旧马鞍,装在了那匹拉囚车的老马背上,又给他包了些乾粮。

    刘业则把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衙役的衣服剥了下来,递给霍图换上。

    就这样,李承业几人看著霍图一个人骑著那匹老马,穿著有点彆扭的號衣,晃晃悠悠地朝著霍家村——他老家的方向去了。

    收拾好东西,李承业对刘业和韩三虎说:“咱们也得走了。”

    从老孙头的酒水铺子离开,李承业他们把甲冑脱了,放在包袱里。

    苏合那匹好马,给了陶老汉的儿子。

    李承业带著他一路骑行到了去宜君和去黄陵的岔路口,给他指路,便分道扬鑣了。

    黄陵,所在的县叫中部县,县治在桥山下城。

    在陕北这大旱的年景里,这中部县今年竟下了两场雨,被当地人认为是老祖宗保佑。

    而且,与其他县比如白水、宜君不同,黄陵所在的中部县,有免税。

    万历三十五年,黄陵地震。

    当时朝野间有议论,说是“天下有警”。

    万历皇帝派了使者专门来祭祀。

    没过几年,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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