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继光的部队中,根据重量和口径的不同共装备七种不同型號的佛朗机炮。
一千斤以上的叫大將军炮,多用来镇守要塞城池;一千斤以下、五百斤以上的被叫作二將军炮,五百斤以下、百斤以上的叫做三將军炮,而百斤以下的根据重量再分四將军炮和五將军炮,二將军到五將军全都是野战炮。
张世雄从卫所武库拉出来的这三门炮都是二將军炮,炮身六百斤,配九个子銃,单个实心铁弹重三斤二两。
三声炮响之后,又紧接著是两轮急促的炮响,佛朗机炮的射速优势体现无遗!
九颗单个重三斤二两的实心铁球呼啸著划破空气,狠狠砸入王二本队密集的人群中。
一瞬间,人体,甲冑、兵器仿佛都成了脆弱不堪的纸片,全被洞穿,粉碎,铁弹犁出一道血色的通道。
惨叫声与哀嚎声替代了之前狂热的吶喊,许多人直接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袭击给嚇傻了,呆立原地,但更多的人则是被眼前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向后或两侧溃散,王二的中军一片混乱。
“打中了,千户大人,打中了!”炮长兴奋地大喊,周围的官军也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但张世雄没有笑。
他目光穿过那些混乱的贼军,烟尘散去,王二那杆大旗仍在!
大旗之下正有一个人挥著长刀,对著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嘶吼著,甚至那人还亲自砍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头目。
是王二。
“朝著大旗再开炮!”
张世雄咆哮著发出命令。
“大人,”这时炮长变得慌张“其他子銃装的都是散弹,铁弹就那几个已经都打出去了。”
此刻张世雄恨不得把这炮长给吃了,但他也知道这毫无意义。
“那就打散弹!”张世雄大吼著给炮长下了命令,转身对掌旗官:“给陆炳忠发信號,骑兵出击!就是现在!”
“是,大人!”
赤色的进攻令旗猛然挥动。
在营寨侧后方,早已等得焦虑的陆炳忠,看到信號,眼中凶芒毕露,翻身上马,高举战刀:“兄弟们,隨我杀贼!”
王二此时惊魂未定,刚才官军那阵炮击,最近的一颗离他只有两步远,把他一个自小熟识的老兄弟给砸的四分五裂。
待炮击结束,他浑身摸索一下,毫髮无伤。
果然老天爷眷顾於我。
他收拾好心神,拔出腰刀,砍死一个试图逃跑的老营伍长,对著刚才官军开炮的位置怒吼:“官军的炮弹只能打死胆小鬼,往前冲的人才不会死!”
周围的眾人被他威喝所震慑,带著对官军的痛恨,纷纷鼓起余勇,朝前衝去。
官军的大炮这时又开炮了,射出的是散弹,前面的人刷地一下子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但是后面的人看不见,继续往前推搡。
很快他们就衝到了粮车前面,跟持长枪的官军开始互捅,但不断有人扒开粮车,与车阵里面的卫所军开始短兵相接。
王二感觉这把要稳了,虽然自己这边跟官军缠斗交换比感人,基本上一个官军阵亡要换三四个自己人倒下,可是王二这边人更多。
现在的陕北不缺吃粮的汉子,只要竖起招兵大旗有的是人。
但就在这时,从营寨北边杀出一哨骑兵来。
陆炳忠一马当先,五十余名骑兵紧隨其后,如同一柄锋利的钢刀,猛然划向贼军左翼。战马奔驰的马蹄声初时被前方的喊杀声所掩盖,待到贼军发觉,他们已然扑到阵前。
“官军马队!”
王二的左翼多是裹挟来的饥民与少数战力不济的小头目部下,骤见精锐骑兵冲阵而来,顿时大乱。
陆炳忠根本不理会那些散乱的溃卒,带著自己的家丁,死死盯著前方的“王”字大旗方。
他伏低身子,长刀平举,將马速提到最快,狠狠撞入贼军阵中!
刀光过处,血浪翻腾,无一合之將。
骑兵的衝击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至极,仓促结阵的贼军步卒被轻易撕开缺口。官军骑兵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陆炳忠虽为人处世总显傲慢,被同僚上司詬病,但他之所以傲是有资格的。
一个骑兵锋矢阵使来,他杀透了左翼贼军,直逼王二中军。
王二虽然心神稳定了下来,但他身边的其他人还未彻底从佛朗机炮的轰鸣中清醒过来,此时中军还未恢復正常,又有骑兵突袭,更加混乱。
几个从澄城时就跟隨王二的老营头目慌忙间组织人手,试图拦截,但在高速攻击的骑兵面前显得极为无力。
眼看陆炳忠只要再往前突进二十步,就能衝到王二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