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棲川把刚买的甜品搁到她面前。
精致的包装盒上沾著点水珠，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刚才在去买的时候，他被霍老板揪住，拉到角落，叮嘱说，买点儿好的，报销。
他挑了一会儿，才选中了这个蛋糕。
云知羽没看甜品，眼珠子往斜对面扫了扫。果然，李思思的视线正黏在这边。她当下微微侧过身子，后背对著李思思的方向。这么一来，李思思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看不见陆棲川了。
做完这些，云知羽衝著陆棲川微微一笑，甜丝丝的，声音也软：“谢谢你啊。”
陆棲川愣了愣。
他捏著勺子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愣归愣，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没什么。我们都是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云知羽突然“嘶”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把陆棲川的注意力全勾了过去。他看见云知羽皱起眉头，眼皮耷拉著，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陆棲川往前倾了倾身子，问得认真。
云知羽闭著眼睛，声音带著点哑：“不知道。眼睛突然疼了一下，睁不开了。”
她说著，还抬手揉了揉眼皮，指尖轻轻蹭过睫毛，动作看著娇弱得很。
陆棲川想也没想：“那你赶紧去卫生间，用清水洗一下。”
云知羽没动，依旧闭著眼，脑袋微微歪著，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你先帮我看看。吹一下吧。小时候我眼睛进东西，我妈妈就是这么做的，吹一吹就好了。”
陆棲川迟疑了。他盯著云知羽闭著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著，像两把小扇子。那副期待的样子，让他没法拒绝。
迟疑归迟疑，他还是俯下身，微微撅起嘴，对著云知羽的眼皮轻轻吹了口气。
风很轻，带著点温热的气息。
坐在主位上的霍青山看得牙都要咬碎了。
云知羽睫毛颤了颤：“快好了。不过好像还有东西在里面，你再吹吹。”
陆棲川便又吹了两下。
旁边的阿宝看得认认真真地，脑袋都快挤进陆棲川和云知羽之间的缝隙了。
他本来一直盯著桌上的糖醋排骨，见云知羽不舒服，立马坐直身子，就要站起来。
“小羽姐，我来帮你！”
他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左边是岳鹿，右边是陈砚舟，两人一人按著他一个肩膀，硬是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阿宝挣了两下没挣动，脸上满是困惑。他搞不懂，明明小羽姐不舒服，为什么不让他去帮忙。
陆棲川还在吹。一下，又一下。
云知羽其实早就不疼了，被他吹得眼皮都发麻。她实在绷不住了，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可以了可以了，好了。”
就在这时，芭蕉叶后面的那张桌子旁，李思思正望著这边。
她的视线落在陆棲川俯著的背影上，还有云知羽那半张带笑的侧脸。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酸酸涩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没忍住，顺著脸颊往下掉，一滴，又一滴。
她的丈夫苏恩盛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
李思思赶紧抬手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个笑，“不是的。是风有点大，吹得眼睛疼。”
苏恩盛往別处看了看，哪里来的风？他没多问，只是顺手递了张纸巾过去。
李思思接过纸巾，低头擦著眼角，没再说话。
这边，陆棲川还在盯著云知羽的眼睛：“要不要去卫生间？用乾净的湿纸巾擦一下，保险点。”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陈砚舟就笑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见：“小羽不用去。你刚才吹了两下，比什么药都管用。”
岳鹿也跟著笑，偷偷瞥了陆棲川一眼，打趣道：“是啊。我们小川，比神医都管用。”
陆棲川没听出他们话里的玩笑，只觉得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就在这时，霍青山开口了，听著像是不高兴，却又刻意克制著，语气里带著点压不住的急躁：“陆棲川。”
陆棲川转过头：“师傅。”
霍青山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回陆棲川身上：“你去看看大家还需要吃什么，再去买点儿。”
陆棲川愣了：“大家不需要什么了吧？刚才不是都买好了吗？”
“叫你去你就去。”霍青山的语气更沉了，克制著的急躁几乎要溢出来。
陆棲川向来听话。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