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轩將她泛红的耳垂尽收眼底，低低地轻笑一声，语气愈发温和：“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给你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岳鹿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不太会拍照，一面对镜头就忍不住紧张。她连忙摆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羞赧：“我……我不太会摆姿势。”
“不用摆。”张明轩举起手机，“就站在那儿，自然一点就好。”
岳鹿犹豫了一下。
换作是別的陌生男人，或是交情不深的人，提出这种要求，她肯定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拒绝。可偏偏对著眼前这个人，她竟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念头。
他身上好像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让她没法轻易说“不”。
於是，她还是站定了。
岳鹿背靠著船舱壁站定，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眼睛直直盯著镜头，神色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侷促。
张明轩举著手机，微微侧身调整了几下角度，指尖轻轻按下快门。
拍完照，他垂眸看著屏幕，一时竟有些出神。
岳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姿態僵硬没拍好，尷尬地抠了抠指尖，小声囁嚅：“是不是……拍得不好看？”
张明轩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她，眼底盛著清晰的笑意：“不是的，拍得很好。”
他说著，把手机递了过去。
岳鹿凑上前。
照片里的她，站在船舱的阴影里，身后是舷窗外缓缓沉落的落日。金色的余暉穿过玻璃，柔柔地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她的脸微微侧著，眼神清澈，带著点不自知的温柔。浅杏色裙子上那道口红印子还在，此刻却一点也不突兀，反倒像是无意间落下的点缀。背景是波光流动的金红色河水，远处的落日圆滚滚地悬在天际，整个画面安静又好看。
“拍得真好。”岳鹿小声讚嘆，心里的欢喜像泡在温水里的茶，一点点漫上来，眉眼都跟著软了几分。
她看得入了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张明轩就站在她身边，两人的肩膀不知不觉挨在了一起。
肩膀上传来的温度，清晰又熨帖。张明轩低头瞥了一眼相触的肩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有人从旁边匆匆跑过，没留神撞了岳鹿一下。
岳鹿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往前扑去。
张明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岳鹿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乾净的白衬衫，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縈绕鼻尖。她的心跳瞬间失了节拍，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识抬起头，撞进张明轩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很深，像藏著湄公河沉静的水。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张明轩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过来。他看著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微微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岳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带著几分痒意。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有人从旁边经过，轻轻咳嗽了一声。
岳鹿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慌忙转过身，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她死死低著头，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连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瞟。
张明轩没有强求，收回手插回裤袋里，声音依旧平静温和：“要不要去甲板上吹吹风？看日落的话，那里的位置更好。”
岳鹿迟疑了下，隨即又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应了句：“好。”
张明轩带著她，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船舱，往顶层甲板走去。
游船的顶层甲板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游客都在凭栏远眺。
他领著岳鹿走到船头的位置，这里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得很。
湄公河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风一吹就碎成满地的星星。远处的岸线连绵起伏，像是铺著一层柔软的金色绒毯。
风从河面悠悠吹过来，带著点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瞬间吹散了心头的燥热。
落日悬在天边，正一点点往下沉，把天空晕染成橙红、橘黄、浅紫，一层叠著一层，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调色盘，绚烂得不像话。
岳鹿靠在船舷上，看著眼前的景色，心里的那些慌乱和尷尬，慢慢散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放鬆了很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明轩。他站在那里，目光望著远方，侧脸的线条很利落。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岳鹿的心，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