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散了殿中的阴寒。

    “陆大人。”

    身后传来呼唤。回头，是户部尚书孙承业。老大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

    “孙大人过奖。”

    “不是过奖。”孙承业看著他，目光复杂，“今日之后，朝堂要变天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负手而去。

    陆清晏站在原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变天……是啊，宰相倒了，周延年死了，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要跟著倒霉。

    而他，无意中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陆郎中——哦不，该叫陆员外郎了。”李慕白走过来，笑道，“恭喜。”

    陆清晏苦笑：“李学士就別打趣我了。”

    “不是打趣。”李慕白敛了笑容，正色道，“你这次，是立了大功的。沈攸倒下，周延年伏法，朝中少了两大蠹虫。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沈攸的党羽不少，接下来怕是还有余波。你要小心。”

    “多谢李学士提点。”

    两人並肩走出宫门。阳光正好，洒在朱红的宫墙上，一片温暖。

    回到梧桐巷时，已近午时。

    桃华第一个衝出来，脸上带著笑：“三哥三哥！听说你升官了？”

    “你怎么知道？”

    “全城都传遍了！”桃华兴奋道，“方才有人来报信，说皇上赏了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嫂嫂让把东西收进库房了，正等你回来呢。”

    陆清晏失笑。这丫头，倒是消息灵通。

    正房里，云舒微抱著皎皎，正与白梅花说话。见他进来，她站起身，眼中带著笑意：“回来了？”

    “回来了。”陆清晏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女儿。

    皎皎醒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小嘴一咧，露出个无齿的笑。他低头，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亲，闻著她身上的奶香，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升官了？”云舒微笑著问。

    “嗯，正五品员外郎。”

    “还有呢？”

    “皇上赐了皎皎一块玉佩。”陆清晏取出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著並蒂莲，玲瓏剔透。

    云舒微接过玉佩，眼眶微红：“皇上……有心了。”

    桃华凑过来，看著那玉佩，嘖嘖赞道：“真好看。皎皎，这是皇上爷爷送你的！”

    皎皎眨了眨眼，也不知听不听得懂。

    白梅花站在一旁，也笑了。她如今已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孤女，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

    晚膳时，一家人围坐一桌。桃华嘰嘰喳喳地说著今日的事，白梅花安静地听著，云舒微偶尔插一句嘴。皎皎在奶娘怀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

    陆清晏看著她们，心中渐渐安定。

    沈攸倒了，周延年死了。朝堂的风浪，或许还会持续一阵子。但只要这个家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窗外，夕阳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