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近日与几位朝臣来往甚密，名单在此。”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塞进陆清晏手中，“大人心中有数便是。”

    说罢，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陆清晏展开那张纸，只扫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那上面列著的，有五六个名字，都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人。有御史台的，有吏部的，还有……户部的。

    他收起纸条，大步往府中走去。

    回到梧桐巷时，天色已近黄昏。桃华在院中教白梅花认字，两个姑娘蹲在廊下，用树枝在沙盘上写写画画。见他回来，桃华抬起头，脆生生道：“三哥！我今日又认了十个字！”

    “好。”陆清晏摸摸她的头，往正房走去。

    云舒微正在给皎皎餵奶，见他回来，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轻声问：“有事？”

    陆清晏在她身边坐下，將今日之事简略说了。云舒微听完，沉默片刻，道：“皇上既让你莫怕，便是心中有数。周延年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我知道。”陆清晏看著她，又看著怀里吃得正香的皎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只是……不想让你们跟著担惊受怕。”

    云舒微笑了笑，將吃饱了的皎皎递给他：“那你就好好护著我们。你护著我们，我们就不怕。”

    陆清晏接过女儿，低头看著她。皎皎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动，像是在回味方才的奶。他忍不住笑了，所有的烦闷，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是啊，他护著她们。

    她们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陆府的灯火次第亮起。正房里，桃华又来了，蹲在小床边，轻声给皎皎背新学的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皎皎听著，眼睛眨啊眨的，也不知听不听得懂。

    陆清晏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渐渐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