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嘆息,又像是敬佩。
陆清晏看著她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忽然道:“舒微。”
“嗯?”
“等孩子生了,我带你去江南看看。”他说得认真,“听说那边冬天也暖和,花开得也好。你定会喜欢。”
云舒微怔了怔,隨即笑起来,眼弯如月:“好呀。”她靠在他臂弯里,“带著孩子一起去。”
夜风拂过,带著潮湿的凉意。陆清晏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袍子还带著他的体温。云舒微拢紧衣襟,忽然说:“其实现在这样,我就很欢喜了。”
有家,有他,有即將出世的孩子。雨夜里有一盏灯等著,晨起时有人为她系扣子,这就够了。
陆清晏没说话,只將她揽得更紧些。
檐灯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拉得很长,最后融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夜深了,云舒微睡下后,陆清晏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案头摊著琉璃监的帐册,他却没看进去,只望著窗外那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的月亮。
月光清清冷冷的,照著庭院里那丛小白花。那么小,那么不起眼,却在这深秋寒夜里,自顾自地开著。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句子:“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是了,本心而已。
守一人,护一家,尽一职,安一心。如此便是他陆清晏的本心。
至於旁人如何说,如何看——隨他们去罢。
他吹熄灯,起身回房。床榻上云舒微睡得正熟,他轻轻躺下,將她搂入怀中。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