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下去,后半程却轻鬆许多。赵景烁不再如往常那般变著法儿调皮,反倒认真听讲,偶尔问的问题也颇有见地。末了临下课,他忽然又问:“先生,若將来有人逼您纳妾,您会如何?”
这话问得直白。陆清晏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臣既立誓,便不会改。外力如何,与臣本心无关。”
赵景烁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下课时近午,陆清晏收拾书稿告退。走到门口时,忽听身后传来孩子清亮的声音:
“先生,愿您与夫人永如今日。”
陆清晏回头,见小皇子站在书案后,晨光为他镀了层金边。他深深一揖:“承殿下吉言。”
出宫路上,秋风拂面微凉。陆清晏袖中的荷包贴著腕骨,粗糙的绣线硌著皮肤,却让人觉得踏实。
马车驶出宫门时,他撩帘回望。重重宫闕在秋阳下肃穆巍峨,而其中有一角书房里,有个孩子或许正因今日一席话,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关於专一,关於承诺,关於“不负”二字的重量。
车夫扬鞭,马车碾过满地金黄落叶。陆清晏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云舒微的笑靨。
痴情么?他倒不觉得。不过是遵从本心,择一人,终一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