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条陈
鸡隨鸡,嫁狗隨狗。你要做实事,我便陪你。”她收起稿纸,“这稿子我先收著,明日让林嬤嬤悄悄誊抄一份留底。原稿你改好了,按时呈上去便是。”

    “至於周家那边……”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查帐,咱们也查。林嬤嬤已经派人去盯周家在京的几处產业了。礼尚往来,总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陆清晏看著她,心中涌起暖意。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七月初六,翰林院。

    陆清晏正在修改条陈,周文渊进来了。他看起来消瘦了些,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或者说,怨毒。

    “陆编修忙著呢?”周文渊走到自己桌前,状似隨意道,“听说皇上让你写边关条陈?真是重任在肩啊。”

    陆清晏头也不抬:“分內之事。”

    “也是。”周文渊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书,“陆编修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三皇子的师傅,自然要多担待些。”他顿了顿,“不过我可听说,朝中不少大人对你殿试时的『高见』颇有微词。你这回写条陈,可要小心些,別又得罪了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陆清晏放下笔,抬眼看他:“多谢周编修提醒。”

    四目相对,周文渊眼中翻涌著不甘、怨愤,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狠戾。他知道父亲在查云家的帐,也知道自己秋后就要被外放——这翰林院,他待不久了。但临走前,他不想让陆清晏好过。

    “对了,”周文渊忽然道,“我昨日去刑部,听刘郎中说起一桩旧案——六年前永寧邓家那事,好像还没完。”

    陆清晏神色不变:“哦?”

    “有人递了状子,说当年邓家不是赔银五两,是五十两。”周文渊盯著他,“还说这钱有一部分流向了县衙某些人。陆编修是永寧人,可听说过?”

    这是要翻旧帐,还要把他牵扯进去。陆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淡淡道:“臣当年一心读书,不知这些。”

    “是吗?”周文渊扯了扯嘴角,“那可惜了。我还以为陆编修与邓家有些交情呢——毕竟,邓家当初可是想与你家结亲的。”

    他终於亮出这张牌了。陆清晏看著他,缓缓道:“周编修倒是清楚。不过这些陈年旧事,与今日的边关条陈有何干係?”

    “自然没干系。”周文渊笑了,“我只是提醒陆编修,这朝堂之上,谁还没点旧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挣扎。陆清晏点点头:“周编修说的是。”

    话不投机,周文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值后,陆清晏没有直接回梧桐巷,而是去了李慕白的书房。他將周文渊的话简单说了,末了道:“学士,永寧旧案……”

    “我知道。”李慕白摆摆手,神色平静,“周家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看著陆清晏,“你那封匿名信,烧得好。没留把柄,他们翻不起浪。”

    “但邓家若真被查……”

    “邓家是邓家,你是你。”李慕白淡淡道,“皇上让你写边关条陈,是看中你的才学,不是看中你的出身。只要你自己行得正,这些魑魅魍魎,伤不了你。”

    这话说得篤定。陆清晏心中一安:“多谢学士。”

    “不过,”李慕白话锋一转,“周文渊秋后外放,已成定局。他临走前怕是会闹腾一阵,你这些日子小心些。”

    “学生明白。”

    从翰林院出来,已是黄昏。陆清晏走在街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周文渊那双怨毒的眼睛,想起永寧的父母兄妹,想起云舒微担忧的神情。

    这条路,果然荆棘密布。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回到梧桐巷,云舒微已等在门口。见他回来,快步迎上:“今日如何?”

    陆清晏將周文渊的话说了。云舒微听完,冷笑:“黔驴技穷。”她拉他进书房,“不过你放心,永寧那边,林嬤嬤已经安排好了。邓家若真被查,也牵扯不到陆家。”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云舒微笑得狡黠,“只是让庄头去找了当年经手的乡老,又见了王五之子王小柱——那孩子如今在庄子里学打铁,过得不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有数。”

    滴水不漏。陆清晏看著她,忽然觉得,有她在身后筹谋,自己或许真能在这朝堂上,走出一条路来。

    “对了,”云舒微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父亲让人送来的。”

    信是国公云承宗写的,不长,只说知道他在写边关条陈,让他“但写无妨,有国公府在”。落款处,还盖了私印。

    这是表態,也是支持。陆清晏握著信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娶云舒微时,从未想过要借云家之势。可如今,这“势”却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屏障。

    “父亲还说,”云舒微轻声道,“周侍郎查帐的事,他会处理。让你专心写条陈,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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