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闈
匯合,无言。並肩往外走。

    出了贡院大门,街上等满了家人、书童、车马。有人扑上来拥抱,有人急急询问。

    陆清晏三人没有家人来接。他们默默穿过人群,往住处走。

    走出一段,张之清忽然说:“我策论好像写偏了。”

    “我算学有一题没算完。”周文远道。

    陆清晏没说话。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回到小院,陆清晏打水洗漱。冷水浇在脸上,清醒了些。他换了身乾净衣裳,坐在院里发呆。

    九天考试,像一场漫长的战役。此刻战役结束,却不知道是胜是败。

    院门被敲响。开门一看,是张之清,手里提著食盒。

    “我娘托人捎来的。”张之清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燉了鸡汤,还有几个菜。我想著你一个人,就带过来了。”

    食盒里是热腾腾的饭菜:鸡汤、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陆清晏心里一暖:“谢张兄。”

    两人坐下吃饭。张之清边吃边说:“我听说,今年会试取中的,约莫三百人。三千取三百……”

    “十中取一。”陆清晏道。

    “是啊。”张之清嘆气,“咱们永寧府六个举子,不知能中几个。”

    陆清晏没接话,低头喝汤。鸡汤燉得浓,油花浮在表面。

    “陆兄,”张之清忽然压低声音,“国公府那边有消息吗?”

    陆清晏筷子顿了顿:“没有。”

    “那就好。”张之清鬆了口气,“先等放榜。若中了,说话也有底气。”

    这话和云承宗说的如出一辙。

    饭后,张之清走了。陆清晏收拾了碗筷,回到屋里。

    桌上还摊著没抄完的书,纸墨都摆得好好的。他坐下,却无心抄书。

    起身走到院里,天已经黑了。二月天,夜里还是很冷。他仰头看著星空,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冷冷清清。

    想起前世,他带学生考研时,总跟他们说: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这话,该对自己说了。

    九天的考试,他尽了全力。文章做得扎实,策论写得务实,诗也中规中矩。

    至於结果只能等。

    他转身回屋,点上灯,铺开纸。

    不抄书了,写信。

    “父母大人膝下:儿已於二月初九至十七日参加会试,一切顺利,勿念。考试已毕,待放榜后便知结果。儿在京城一切安好,望父母保重身体……”

    写到这里,笔顿了顿。

    该不该提国公府的事?

    最终他没提。只写:“待放榜后,儿或有要事稟告。望父母勿忧。”

    封好信,吹熄了灯。

    躺在床上,却睡不著。脑子里反覆过著一道道考题,一句句文章。

    还有云舒微那张含泪怒视的脸。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