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冻的,是气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周围那些探究、怀疑、看热闹的目光,忽然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云舒微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清脆的巴掌声。
陆清晏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脸侧过去,火辣辣地疼。
“滚。”云舒微声音很低,却像刀子,“別再让我看见你。”
丫鬟婆子围上来,扶著她匆匆走了。留下陆清晏一个人站在湖边,浑身湿透,脸上顶著清晰的巴掌印。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真是他设计的?”
“看著老实,没想到……”
“攀高枝想疯了吧。”
同乡的举子跑过来,把外袍披在他身上,压低声音:“陆兄,快走吧,別在这儿了。”
陆清晏没动。他低头看著自己还在滴水的手,手背上被冰划破的口子渗著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云舒微离开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走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嚇人。
走出侍郎府时,天阴了,又开始飘雪。雪花落在脸上,混著刚才那巴掌留下的刺痛。
同乡的举子一路都在念叨:“陆兄,你太衝动了,那毕竟是国公府的小姐,你这一救,反倒惹一身腥……”
陆清晏没接话。他想起跳下水那一刻,想起冰水刺骨的感觉,想起托起那人时的重量。
然后想起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侍郎府高大的门楼。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陆清晏紧了紧身上半湿的衣裳,转身走进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