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赴京赶考
久才睡著。

    如此日復一日。路上见了各色世相:有锦衣华服、骑马带仆的富家举子,沿途住最好的客栈;有像他们一样省吃俭用、结伴而行的寒门书生;也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荒流民,跪在路边乞討。

    过淮河时,渡口挤得水泄不通。一个花白头髮的老举人差点被挤下跳板,陆清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老人连声道谢,说自己考了一辈子,这是最后一趟了。“再不中,就回乡开蒙馆,死心了。”

    渡船在浑浊的河水中摇晃,对岸的远山如淡墨勾勒。陆清晏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际,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京城,那个权力与机遇交织、繁华与残酷並存的地方,真的越来越近了。

    腊月十七,黄昏时分,京城终於在望。

    远远看见城墙时,夕阳正沉。城墙高得需极力仰头才能望见垛口,黑压压绵延至天地交界处。城门楼巍然耸立,飞檐斗拱,檐角铁马在寒风里叮咚作响。

    城门前车马排成长龙。满载货物的驼队、华盖锦帷的官轿、风尘僕僕的马车,更多的是背箱负笈、面色疲惫的赶考举子。

    排队等候时,周文远最后一次低声叮嘱:“记住,京城居,大不易。少说多看,谨言慎行。”

    陆清晏点头,握紧了书箱的背带。

    队伍缓缓前移。终於轮到他时,守门兵卒查验路引,翻看举人凭照,挥挥手:“进去吧。”

    迈过幽深的城门洞,声浪热腾腾扑面而来。

    宽阔的御街,青石板被车辙磨得光滑。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招幌在暮色中摇曳。酒楼里飘出炙肉与醇酒的浓香,绸缎庄的橱窗內綾罗灿若云霞,当铺、钱庄、茶肆、书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人流如织,穿锦袍的公子策马而过,小贩吆喝“热腾腾的包子”“冰糖葫芦”,轿夫高喊“借光”,孩童嬉笑著追逐躥过。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气息:香料、食物、炭火、尘土、还有隱约的脂粉香。

    陆清晏站在街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旋即深吸一口清冷而陌生的空气,对周文远和张之清道:“先找住处。”

    三人背起行囊,匯入鼎沸的人流。

    京城,到了。科举路上最险峻的一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