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家做盆景,一个能卖六百文。”
她慢慢说著,说陆家怎么採金银花,怎么教两个妹妹认字,怎么说“一家人在一起,穷也不怕”。
芸娘的眼角又湿了。
“芸娘,”王秀握住她的手,“名声是別人的,命是自己的。为了別人的閒话寻死,太傻。”
“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克夫……”芸娘终於开口,声音嘶哑。
“他们说就说。”王秀擦擦泪,“日子是咱们自己过,不是过给別人看的。你才十六,路还长。等这事过去,姑姑给你找个好人家,不图富贵,就图人好。”
芸娘哭出声来,哭得浑身发抖。
王秀抱著她,也跟著哭。
窗外,天渐渐黑了。王掌柜端了碗粥进来,眼睛也是红的:“芸娘,喝点粥……”
芸娘摇头。
“喝点。”王秀接过碗,“活著,才能看见那些欺负咱们的人遭报应。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话狠,但有用。
芸娘慢慢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粥是温的,加了糖,甜丝丝的。
王秀看著她喝粥,心里又疼又暖。疼的是侄女受的罪,暖的是人还在。
夜里,王秀没回自己家,留在娘家陪芸娘。她睡在外间榻上,听见里间芸娘翻来覆去的声音。
“姑姑,”芸娘忽然轻声问,“陆家……真的不怕穷吗?”
“不怕。”王秀说,“他们怕的是人不齐,心不齐。”
沉默了一会儿,芸娘又问:“清晏堂弟……真能考中秀才吗?”
“能。”王秀说得肯定,“那孩子,有出息。”
又是一阵沉默。
“姑姑,”芸娘的声音更轻了,“谢谢你。”
王秀眼圈又红了:“傻孩子,跟姑姑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