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了痛觉的神经。
將这绝望的地狱,偽装成了流淌著奶与蜜的乐园。
“为了绿汤!为了顾问!”
有人高喊了一声。
紧接著,更多的人开始附和。
没有丝毫的悲壮,只有一种仿佛要去参加盛大宴会的亢奋。
罗维目睹一切,眼神却很平静。
他没有感到太多愧疚。
比起在绝望和恐惧中被怪物撕碎,在幸福的幻觉中死去,这或许已经是这些人,能得到的最大的体面。
“准备接触。”罗维冷静地说道,“让巴克的人稳住。没有我的命令,重火力点不许开火。”
迷雾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首先出现的,是苍蝇。
数不清的绿头苍蝇,像是一团黑色的旋风,从废墟的阴影中席捲而来。
密集的嗡鸣声,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头皮发麻。
紧接著,是一群步履蹣跚的身影。
被纳垢瘟疫腐化的行尸。
它们曾经也是人类,也许是其他粮仓的难民,又或许是倒霉的拾荒者。
现在,它们肿胀的身体上长满了脓包和触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绿色,眼眶里只有浑浊的黄水。
它们没有奔跑,只是一步一步地挪动著,犹如一堵缓慢推进的肉墙。
“来了!那是肉,那是加餐!”
外围防线的一名劳工兴奋地大叫起来。
绿汤带来的幻觉,让他把腐烂的怪物看成了某种美味的猎物。
他跳出了战壕,挥舞著手里的铁棍冲了上去。
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跟著动了。
原本应该是防守方的劳工们,竟然反客为主,像一群看到了糖果的孩子,爭先恐后地冲向了那片死亡的迷雾。
接触在瞬间发生。
並没有发生激烈的搏杀。
那是单方面的吞噬。
冲在最前面的劳工,在一个照面就被行尸群淹没了。
他手里的铁棍砸在一个怪物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像是砸在了一团败絮里。
那怪没有反击,只是张开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口咬住了劳工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这名劳工並没有惨叫。
直到喉管被扯断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仍然掛著诡异的笑容。
仿佛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是某种热情的拥抱。
“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战场上迴荡。
数千名劳工组成的“幸福防线”,就像是投入绞肉机的一块块鲜肉。
虽然稍微阻滯了绞刀的转动,最后只能变成一滩滩红绿相间的肉泥。
这种场景是荒诞的,也是恐怖的。
站在第二道防线后的防卫军士兵——
准確来说,是巴克以及五名防卫军的小队长。
此时正经歷著地狱般的煎熬。
他们注射了稀释后的“清醒剂”以后,药效持续在发挥作用。
被绿汤压抑许久的痛觉、恐惧、焦虑,此刻以十倍的烈度在他们的神经中爆发。
巴克趴在一挺重型伐木枪后面,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那些微笑著送死的同伴。
那些咀嚼著血肉的怪物。
在他的眼中清晰得可怕,没有任何幻觉的滤镜可以遮挡。
恐惧深入骨髓。
“稳住。”
耳机里传来了罗维的冷喝。
“痛觉是你们还活著的证明。利用它!”
罗维站在高塔之上,俯瞰著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
第一道防线,由数千名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劳工构筑的血肉堤坝,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宣告崩溃。
但这並非意外。
而是精確计算后的必然。
当那些倖存的劳工,在被撕碎的剧痛中找回了本能的恐惧,开始哭喊著向后溃逃时。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作为“诱饵”的全部使命。
那些行尸在吞噬了大量充满“过度生命力”的血肉后,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肿胀起来,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
它们被劳工体內含有亚空间能量的鲜血,刺激得发狂。
全然不顾阵型的脱节。
只想衝进更深处,去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这正是罗维想要的。
他在行尸群的后方,捕捉到了一直隱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被纳垢灵簇拥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