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检查了一遍箱体。
没有发现任何陷阱或者生物锁。
“咔噠。”
箱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绝密文件。
只有一管药剂,和一张纸条。
药剂是深蓝色的,在灯光下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罗维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跡娟秀而有力。
显然是总督艾丽西亚的亲笔。
只有一句话:
“这是解药,也是毒药。给最需要清醒的人。”
罗维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巢都顶层,贵族们专用的高纯度精神稳定剂。
它可以瞬间清除任何灵能污染带来的幻觉和快感,让人恢復绝对的理智。
副作用也显而易见。
会让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感受到数倍於常人的痛苦和抑鬱。
它是快乐的克星。
罗维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给自己注射。
他將药剂重新放回箱子,锁好。
然后塞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格里。
现在的他还不需要这个。
来自亚空间结晶的微量“甜味”虽然危险,却也是支撑他在这地狱般的环境中,保持高强度思考的动力之一。
他需要那种亢奋。
至少现在还需要。
“顾问。”
厚重的防爆门滑开,阿尔法神甫走了进来。
他的机械义肢上沾著未乾的油污,身后的伺服颅骨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物资已经入库。另外,我们在清理收割机时,发现了一些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
罗维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说。”
“收割机的前端滚轮和履带,在战斗中沾染了大量纳垢兽的体液。”神甫伸出一根金属触手,投影出一张全息扫描图。
“按照资料库记载,那种强酸性粘液足以在十分钟內,蚀穿三英寸厚的塑钢板。”
“可是……”神甫顿了顿,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困惑与狂热,“並没有。”
全息图放大,显示出履带表面的微观结构。
“金属没有被腐蚀。相反,在粘液与金属接触的界面,长出了一层类似甲壳类生物的角质层。它非常坚硬,还弹开了我们的採样钻头。”
神甫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就像是……这台机器在『进食』,它吸收了纳垢兽的生物质,並以此完成了自我进化。”
机器在进食?
罗维盯著那张图,大脑飞速运转。
单纯的纳垢腐蚀,会让金属生锈、溃烂,绝不会让它变得更坚硬。
唯一的变量,是当时喷射出去的蒸汽。
那是经过亚空间结晶加热、蕴含著浓缩“生命力”与“催熟”概念的高能蒸汽。
当这种充满活力的蒸汽,遇到了纳垢兽充满生物质的体液,並在金属表面发生剧烈反应时……
它催化了某种不可能的炼金反应。
结晶提供了“生长”的能量。
纳垢兽提供了“血肉”的原料。
而收割机的机体,则成为了这一切的载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科学了。
这是褻瀆的奇蹟,是机械与血肉的禁忌融合。
如果被火星教派的人看到,罗维和阿尔法神甫会被立刻做成机仆。
“封锁消息。”罗维当机立断,眼神变得锐利,“把收割机拖进最深处的隔离间。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靠近。对所有的目击机仆,进行记忆格式化。”
“遵循您的意志。”阿尔法神甫深深鞠了一躬,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这是……欧姆弥赛亚的另一种启示吗?”
“不,这是生存的代价。”
神甫离开后,罗维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广场上,气氛热烈。
劳工们正在排队领取“加餐”——
从叛军尸体上扒下来、尚未完全腐烂的行军乾粮。
以及在交火中被炸死、还没来得及变异的硕大老鼠。
没有哀悼,没有悲伤。
对於活著的人来说,死去同伴空出的铺位,意味著今晚能伸直双腿睡觉。
而他们省下的绿汤额度,意味著明天自己能多活一秒。
这种热烈不是欢庆。
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对生存资源的贪婪占有。
罗维目睹这一切,心中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利用混沌的力量生產粮食,餵饱了这些人。
现在,他又无意中发现,这种力量可以强化机器。
他在深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