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得很快,只看最后的结果。
“结余……四万吨?”凯斯眯起眼睛,“损耗呢?”
“百分之三,大人。”
闻言,凯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呢?你变出来的?”
“在第十四页到第四十页,大人。”罗维平静地回答。
“我將它们归类为『必要的宗教仪式支出』和『基础设施预防性维护』。”
“这些项目不需要实物盘点,只需要神甫的祷告记录和施工队的签字。”
凯斯愣住了。
他翻到第十四页。
密密麻麻的条目,却又挑不出毛病。
“机魂安抚费……”凯斯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审视瘦弱的文书。
“你很聪明,罗维。”凯斯的声音里没有讚赏,只有警惕,“你把窟窿补上了。”
“我只是为了活命,大人。”罗维低下头,“如果税务官查出问题,我也得死。我不想死。”
这句话打消了凯斯的一半疑虑。
怕死的人最好控制。
“施工队的签字你怎么弄到的?”凯斯问。
“我模仿了他们的笔跡。”罗维撒谎了。
他根本没模仿,他用的是褪色墨水,签字明天就会变模糊,看起来像是年代久远的旧帐。
凯斯合上帐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
凯斯站起身,走到罗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维闻到了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
“你帮了我大忙,罗维。税务官会满意的。总督也会满意的。”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你可以回去了。”凯斯挥挥手,“去领两块额外的尸体淀粉。这是赏你的。”
“谢大人。”
罗维行了个天鹰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罗维听到了里面的笑声。
“这小子是个天才,哈哈!以后这种烂帐都扔给他做!”
罗维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凯斯不会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至少在榨乾价值之前不会。
而他留下的后手:
用刀尖刮出来的那一行代码,才是真正的杀招。
报表明天会呈递给税务官,税务官审阅后,会存档一份副本给总督府。
如果那位女总督真的像传闻中,是行商浪人的后代,受过精英教育,心思縝密的话,那么她一定能看懂这种密码。
这是罗维拋出的鱼饵。
他在赌。
赌新任女总督不甘心做一个傀儡。
赌她正在寻找一把,能刺破层层黑幕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