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孤儿院与根之影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地回归。扎克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清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刺鼻气味和某种草木根茎熬煮后特有苦涩的味道,縈绕在鼻腔中。

    这味道不算好闻,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属於秩序和救治的气息。

    紧接著,是触觉:身下是粗糙但洗得发白的棉质床单,摩擦著皮肤带来细微的颗粒感;左臂断口处传来被仔细包扎后的感觉,清凉的药效渗透进皮肉,压制著深处一阵阵灼热而尖锐的刺痛,但仍有些许酸麻胀痛如同顽强的藤蔓,缠绕著神经末梢。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將呼吸和心跳维持在一种微弱而平稳的节奏,模擬著重伤者昏迷初醒时的生理状態。

    同时,他將听觉的灵敏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声纳,捕捉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房间內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几乎是踮著脚尖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纸张被小心翻动的沙沙声。

    空气流动缓慢,带著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显示这里並非医疗设施的重症区,而更像一个临时的修养所。

    远处,隱约有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传来,清脆而充满活力,但被厚厚的墙壁和距离削弱,显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你醒了。”

    一个温和、带著些许疲惫,却又异常寧静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显示出说话者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很可能一直关注著他的生命体徵。

    扎克知道偽装已无必要,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线並不刺眼,是从一扇糊著白纸的木质格窗透进来的柔和天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白色医疗忍者制服、戴著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气质温婉,眼神清澈而包容,像一汪寧静的湖水,能轻易抚平人心的焦躁。

    她正低头在一个木板夹著的记录板上写著什么——这就是年轻的药师野乃宇,未来“兜”的引导者,此刻还只是一个心怀善意的孤儿院负责人。

    “这里是木叶隱村的孤儿院,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医疗忍者,你可以叫我药师野乃宇。”

    她放下记录板,微笑著看向扎克,那笑容温暖而真诚,不带丝毫怜悯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关怀,

    “你感觉怎么样?你受了很重的伤,昏倒在火之国边境的泥地里,是木叶的巡逻忍者发现並將你送来的。”

    扎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混合了茫然、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受创者的脆弱目光,缓缓地、细致地扫视著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斑驳的白色石灰墙,但打扫得十分乾净。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完美地詮释了一个在战火中失去一切、对陌生环境和自身处境充满不安与怀疑的流浪少年形象。

    “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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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沙哑乾涩,重复著这个词汇,语调里带著浓重的、不属於任何已知地区的口音,这是他利用“语言通识”能力刻意模擬出的异乡感。

    “是的,木叶隱村,火之国的忍者村。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没有战爭。”

    野乃宇耐心地解释著,递过一杯温度適中的清水,动作轻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你来自哪里?”

    扎克伸出仅存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著接过水杯,指尖在与野乃宇接触时刻意表现出了一丝畏缩。

    他小口地喝了一点水,湿润了乾裂的嘴唇,然后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用一种压抑著巨大痛苦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回答:

    “……扎克。我……我只记得这个名字……村子……没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没有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那种戛然而止的、深不见底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触动人心。

    野乃宇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怜悯,她轻轻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战爭的残酷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一个记忆模糊、背负著血海深仇的孤儿,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最能激发像她这样善良之人的同情。她的不再追问,正合扎克之意。

    “好好休息,扎克。在这里,至少你不用再担心战火和敌人了。”

    野乃宇语气温柔地安抚道,隨即又切换到医疗忍者的专业口吻,

    “你的身体非常虚弱,失血过多,但令人惊讶的是,你的生命体徵很稳定,恢復力似乎异於常人。尤其是……”

    她目光落在扎克被绷带包裹严实的左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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