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投石问路
    与“沉稳者”海军士兵那场短暂而危险的遭遇,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扎克头顶,让他彻底清醒。

    罗格镇监押区绝非简单的实习岗位,而是一个布满陷阱的泥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他手中掌握的录音和记录,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情报,而是烫手的山芋,更是可能引爆整个局势的雷管。

    直接交给汉默尉官?风险不可控。

    汉默本人是否乾净尚属未知,即便他忠於职守,以其地位能否妥善处理此事也是疑问,更可能的是为了平息事端,將知情的扎克作为替罪羊一併“清理”。

    隱匿不发?

    则如同怀抱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那两个海军內鬼绝不会放心一个知晓他们秘密的“新人”长期存在,下一次的“谈话”可能就不会如此“温和”了。

    他必须寻找一个更高级、更稳妥,並且能让他从中获利的渠道。

    他的大脑飞速检索著所有可能的选择,最终,目標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斯潘达姆。

    那个在他离开特尔斐前,沃尔夫教官话语间隱约提及,据说对“年轻忠诚血液”感兴趣的cp9管理层人物。

    虽然未曾谋面,但这是扎克目前能够想像到的、最高层级且可能对“內部清理”感兴趣的“投石问路”对象。

    如何將信息送达?

    他不可能直接联繫到斯潘达姆。

    他需要一个信使,一个能跨越层级、直接將情报送入cp9核心圈的信使。

    他想到了沃尔夫教官。作为训练营负责人,沃尔夫必然有与上层沟通的渠道,而且將自己“培养”出来,沃尔夫某种程度上也与他的表现利益相关。

    决心已定,扎克开始行动。

    他利用一个休息日,以“熟悉罗格镇环境”为由申请外出——这是低阶守卫被允许的有限自由之一。

    汉默尉官並未阻拦,只是阴鷙地瞥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走出监押区的高墙,罗格镇的喧囂扑面而来。

    扎克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走向处刑台广场或者繁华的商业街,他拉低了头上简陋的兜帽,像一滴水融入人流,迅速拐入那些狭窄、脏乱的后巷。

    他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不受监视的地方来处理那份录音。

    在一个废弃仓库的角落里,扎克確认四周无人后,取出了微型录音贝和几张记录著关键时间点、人物编號的纸条。

    他没有携带任何能指向特尔斐或cp体系的物品,所有记录都用的是通用语和数字代號。

    他將录音贝內关於那晚异常动静、老者反应以及“急躁者”通讯的片段,转录到了一个在罗格镇隨处可以买到的、最普通的空白音贝上。

    同时,他將自己的分析判断——关於可能存在內部信息传递网络,以及两名海军士兵可疑行为的推断,用儘可能客观、精炼的语言写在了一张薄纸上,没有署名,没有身份標识。

    做完这一切,他將原始录音贝和记录销毁,只留下复製品和那张匿名报告。

    接著,他找到了一家位於码头区边缘、鱼龙混杂的酒吧,这里充斥著海贼、走私贩和情报掮客。

    他花费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贝利(来自特尔斐发放的少量津贴),僱佣了一个衣衫襤褸、眼神浑浊的流浪汉。

    “把这个包裹,”

    扎克將封装好的音贝和报告塞给流浪汉,声音压得很低,

    “送到海军支部大门岗哨,就说是一个『热心的罗格镇市民』捡到的,可能与支部內部安全有关。交给他们,你就能拿到剩下的钱。”

    他先付了一半的费用。

    流浪汉看著手中轻飘飘的包裹和另一半酬劳的诱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点了点头,混入了人群。

    扎克远远地跟在后面,看著流浪汉踉蹌地走向海军支部大门,將包裹交给了门口执勤的哨兵,並指手画脚地说了些什么。

    哨兵疑惑地接过包裹,打量了几眼,转身进了岗亭。

    任务完成。

    包裹会通过海军內部的渠道层层上报,只要其中任何一环有cp系统的眼线,或者海军內部足够重视,这份情报最终有很大概率会流入cp9的视线,尤其是当“斯潘达姆”这个名字可能被沃尔夫教官在適当场合提及的情况下。

    他利用了体系內的官僚程序和情报网络,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了“热心市民”的匿名身份之后。

    做完这一切,扎克没有停留,迅速绕路返回了监押区。

    整个过程如同一次精密的间谍行动,没有留下任何与他直接相关的痕跡。

    接下来的几天,监押区內的气氛愈发微妙。

    汉默尉官的脾气似乎变得更加暴躁,训斥下属的频率明显增加。

    巡逻队的编制进行了一次不引人注目的小调整,“急躁者”和“沉稳者”被分別调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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