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血之试炼
    咚、咚、咚。

    三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落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点自投罗网的意味。

    扎克放下手,垂在腿边,指尖微微蜷缩,又迅速强迫自己放鬆。

    他站在教官沃尔夫办公室的门外,像一株等待风暴洗礼的幼苗。

    “进来。”

    门內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调,也听不出丝毫情绪。仅仅两个字,就让门外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扎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抱怨著来客打扰了此地的肃穆。

    办公室內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一盏旧式檯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沃尔夫教官那张稜角分明、疤痕交错的脸,以及他身后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著无数红点的海域地图。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气味,是皮革、枪油、淡淡的菸草味,还有一种……隱约的、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味道,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教官,我来了。”

    扎克走到办公桌前约一米五的距离站定,这是训练营里教过的安全与尊重距离。

    他的声音平稳,儘可能摒除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软弱或挑衅的情绪。

    沃尔夫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用他那粗壮的手指翻阅著桌上的一份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测试。

    扎克耐心地等待著,目光快速扫过桌面:除了一摞摞文件,还有一个造型古怪、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打造的菸灰缸,以及一把保养得鋥亮、枪柄上带著细微划痕的左轮手枪,它就那么隨意地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终於,沃尔夫合上文件,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像是夜间捕食的猛禽,瞬间锁定了扎克。

    “坐。”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那椅子也是金属的,冰冷坚硬,毫无舒適度可言。

    扎克依言坐下,腰背依旧下意识地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扎克,”

    沃尔夫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形成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姿態,

    “最近这几周,你表现得……很有趣。懂得利用规则漏洞,懂得在极限里找平衡,甚至懂得把那些不成器的废物拧在一起,弄出点动静来。小聪明,不错。”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或者两者皆有。

    扎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听到了。

    在这种老练的特工面前,任何急於表功或谦虚的言辞都显得幼稚。

    “但是,”

    沃尔夫的话锋如同冰冷的刀刃,骤然转向,

    “在cp9,或者说,在你未来可能接触到的真正的黑暗里,小聪明死得最快。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面对任何命令都能毫不犹豫执行的意志,是能弄脏手、浸透鲜血而心跳不会加快分毫的铁石心肠。

    你,有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檯灯的光晕似乎都收缩了一些。

    扎克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臟平稳的跳动声,他控制著呼吸的节奏。

    “为了活下去,教官。”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无数可能性的答案。

    活下去,可以是为了苟且,也可以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標。

    沃尔夫盯著他,那双眼睛似乎要穿透他的颅骨,直接审视他的脑髓和灵魂。

    几秒钟的审视,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於,沃尔夫鼻腔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像丟垃圾一样甩到扎克面前的桌面上。

    “证明给我看。这是组织给你的第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通过了,你才算半只脚踏进门。通不过……”

    沃尔夫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扎克拿起那张纸。纸张粗糙,上面用简练的线条画著一个年轻人的肖像,眼神惊恐,嘴角下撇,代號用潦草的字跡写著:“灰鼠”。

    下面是一个地址,位於训练营数十里外一个以混乱著称的法外小镇。

    文件的简述更是冰冷彻骨:原第三期训练营预备人员,因无法承受训练压力及对未来的恐惧,於五日前携带部分基础训练手册副本叛逃。

    虽目前评估泄密风险较低,但其行为本身已构成对组织纪律的严重挑衅,为杜绝后患及警示他人,判处“彻底清除”。限期四十八小时,需带回其身份铭牌作为证明。

    “找到他,处理乾净。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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