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在这片没有空气、没有重力、甚至连时间都混乱的灰色世界里，陆沉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生锈的风箱，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他已经在这里“飘”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百年。

    因为在这里，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陆沉停下身形，皱著眉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除了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色迷雾，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星，没有光，没有方向。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无限大的灰色盒子里。

    “铁柱，能定位吗？”

    “滋滋……无法定位。”

    铁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困惑：

    “这里的物理常数全部是乱码。没有坐標系，没有参照物。甚至连基本的数学逻辑在这里都不成立。”

    “这里……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宇宙模型中。”

    “不存在？”

    陆沉挑了挑眉，伸手抓了一把面前的灰雾。

    那雾气入手冰凉，却没有任何实体的触感，反而像是一团……数据？

    是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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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灰雾消散的瞬间，陆沉的真理之眼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二进位代码。但那些代码是破碎的、无序的、充满了错误的。

    “这些是……”

    陆沉瞳孔微缩。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地球上玩电脑游戏时，遇到过的那些被刪除了、却还没有完全清空的“回收站文件”。

    “这里是……宇宙的垃圾桶？”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陆沉不再盲目乱飞，而是沉下心来，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一切。

    很快。

    他在下方的迷雾深处，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死气。

    不是那种深渊的死气，而是一种彻底寂灭、没有任何希望的“死”。

    “在那边。”

    陆沉身形一动，虽然没有空间法则的辅助，但他那神王级的肉身力量依然让他拥有著恐怖的速度。

    “轰！”

    他衝破了层层迷雾。

    然后。

    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是一片……坟场。

    一片漂浮在虚无之中的、无边无际的星际坟场。

    无数颗破碎的星球残骸，像是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它们有的已经被压扁，有的只剩下一半，还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千疮百孔。

    而在这些星球残骸之间，漂浮著数不清的……文明尸体。

    有巨大的金属战舰，比陆沉见过的任何战舰都要先进，但此刻却锈跡斑斑，断成几截；

    有高达万米的巨人骨骼，虽然已经石化，但依然散发著曾经强横的气息；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神庙、甚至是某种生物的卵。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死。

    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它们就像是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地漂浮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等待著最终的分解。

    “这些……”

    陆沉落在一块巨大的星球碎片上，脚下的触感告诉他，这曾经是一颗生机勃勃的生命行星。但现在，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些都是曾经存在过的文明？”

    陆沉喃喃自语：

    “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它们是……失败者。”

    突然。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谁？！”

    陆沉猛地转头，手中的三叉戟瞬间指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一艘断裂的巨型战舰残骸下，蜷缩著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是一个……灵魂。

    或者说，是一个残缺不全、几乎快要消散的灵魂体。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勉强维持著人形的轮廓。

    “別紧张……新来的……”

    那个灵魂体发出了虚弱的波动：

    “在这里……大家都一样……都是死人……”

    “你是谁？”陆沉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身上的神威隱隱爆发。

    “我？”

    那个灵魂体似乎在回忆，过了很久，才发出了一声苦笑：

    “我忘了。”

    “时间太久了……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记忆是最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