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將领,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已热血沸腾,立正敬礼了。
然而。
陆沉听完这番话,却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时间……”
陆沉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並没有项震预想中的兴奋,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漠与讥讽:
“项將军,您是老一辈的军神,打了一辈子仗。但您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忘了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项震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对於你们来说,可能只是几场会议、几次调动的时间。”
陆沉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全息投影前晃了晃:
“但对於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杂碎来说,却足够他们喘息,足够他们转移核心资產,足够他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邪神藏进最深的地底。”
“甚至,足够他们跪在別的国家面前,摇尾乞怜求来干涉和调停。”
陆沉的声音逐渐变冷,眼中的红光开始若隱若现:
“到时候,大军压境,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座空城,或者是一群举著白旗、满嘴国际法的无赖。”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堂堂正正』?”
项震沉默了片刻,隨即沉声道:
“陆沉,孤军深入是大忌!那里是他们的本土,经营了数百年,拥有完整的『护国大阵』,还有不知其数的大阴阳师,甚至可能有甦醒的神话生物……”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是必死之局!”
“为了大局,你必须等!”
“等?”
陆沉突然打断了项震的话。
“咕嚕……”
一声奇怪的声响,突然从陆沉的腹部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飢饿声,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恐怖声响。
体內的【暴食】天赋,在尝到了妖魔引擎和那些高阶式神的味道后,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种飢饿感,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他的胃里嘶吼,在他的血管里抓挠。
它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高阶血肉,渴望神明的灵魂,渴望吞噬一切!
“项將军,你知道饿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
陆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那最后的一丝理智正在被疯狂的食慾吞噬:
“大餐还在锅里燉著,还要燉多久?”
“太慢了。”
“我等不及。”
陆沉抬起手,看著手中那把黑色战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我的刀已经热了,它现在只想喝血。”
“我的胃也空了,它现在只想吃肉。”
“这时候让我回去睡觉?”
陆沉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令人胆寒的暴戾:
“抱歉,做不到。”
项震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了:“陆沉!你要抗命吗?!前方是公海,再过去就是深海区!没有补给,没有支援,一旦陷入重围,国家救不了你!!”
“滋——滋滋——”
陆沉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通讯终端那根脆弱的电源线上。
他看著屏幕里焦急咆哮的项震,脸上露出了一抹肆意妄为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对军令的敬畏,只有属於强者的绝对自信。
“项將军,帮我带句话给后面的大部队。”
“让他们慢慢走,別著急,注意安全。”
“等他们到了樱花国……”
陆沉眼中的红光彻底爆发,杀气森然如狱:
“记得多带点铲子。”
“因为那时候,那里应该只剩下一片废墟,他们只需要负责洗地就行了。”
“陆沉!你敢!!”项震的怒吼声还在迴荡。
“餵?餵?这里海上风浪太大,信號好像不太好啊……”
“滋啦——!!”
陆沉猛地用力,直接一把扯断了通讯终端的电源线。
隨后,他將那个造价不菲的设备扔到地上,覆盖著重甲的战靴狠狠踏下。
“咔嚓!”
粉碎。
世界终於清净了。
没有了繁琐的战术部署,没有了拖沓的后勤补给,也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大局为重”。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和身后那支机械大军引擎预热的低吼。
“呼……”
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才是他要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