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的雨总是带著一股酸涩的铁锈味,特別是靠近西区化工厂这一带。
陆沉怀里抱著那只刚契约的癩皮狗,脚步快得像是在跟死神赛跑。
雨水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的狗很轻,轻得像一堆枯柴,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损的“呼哧”声,带出的血沫染红了陆沉的胸口。
【警告:契约兽生命值低於5%。】
【警告:器官衰竭正在加速。预计死亡时间:1小时23分。】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癩皮狗——现在叫“煤球”了——正费力地睁开那只浑浊的独眼,试图用舌头去舔陆沉的手背。
它在安慰这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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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它快疼死了。
“省著点力气。”
陆沉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
煤球呜咽了一声,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陆沉咬了咬牙,拐进了一条掛著“严禁菸火”警示牌的破旧街道。
这里是临江市的“灰色地带”——西区化工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和氨气味,路边的阴沟里流淌著五顏六色的废水。
这里没有高大上的御兽培育店,只有各种贩卖违禁化学品、二手机械零件和低端凶兽血肉的黑店。
陆沉停在了一家门面油腻的店铺前。
“老李化工杂货铺”。
“老板,拿货。”陆沉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柜檯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翘著二郎腿刷短视频,看见陆沉进来,眼皮都没抬:“学生仔?走错门了吧,买文具去隔壁街。”
陆沉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二百五十块钱,拍在满是油污的玻璃柜檯上。
“我要硫酸。”
陆沉盯著老板的眼睛,语速极快:“工业级,浓度98%以上,要五百毫升。再来一瓶过期的肾上腺素,不管什么牌子,劲儿大就行。”
光头老板终於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陆沉一圈,最后落在陆沉怀里那只不知死活的狗身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口味挺重啊?这狗都烂成这样了,还要用硫酸『送』一程?直接扔河里不省事儿?”
显然,他把陆沉当成了某种有虐杀癖好的变態。
在这个混乱的街区,这种事儿不少见。
“通下水道。”陆沉面无表情地撒谎,“家里堵了。”
光头嗤笑一声,也没戳破。有生意不做是王八蛋。
他转身在身后那堆积满灰尘的货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拎出一个贴著骷髏头標誌的深褐色玻璃瓶,又扔过来一支没有任何標籤的针剂。
“这酸是前年化工厂倒闭清仓的货,劲儿大,別溅身上,烧穿了骨头別找我。”
光头一把抓过桌上的钱,数都没数揣进兜里:“钱刚好。瓶子押金两块,没给就不退了。”
陆沉一把抓过硫酸瓶和针剂,转身就往外走。
“哎,等会儿!”
光头突然叫住了他,指了指外面的雨棚:“別在我店里搞事。要弄死那狗去远点,別脏了我的门口。”
陆沉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门而出。
门外,雨更大了。
陆沉找了个避雨的屋檐,这里是化工厂的废弃仓库区,四周堆满了生锈的油桶,平时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
他把煤球放在一个相对乾燥的木箱上。
狗已经不动了。
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陆沉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那瓶工业硫酸的盖子。
“呲——”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瞬间冒了出来,伴隨著极度刺鼻的酸味。几滴液体溅在木箱上,瞬间把厚实的木板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洞,冒起青烟。
这东西,能把铁融了。
现在,他要餵给一只濒死的狗喝。
陆沉的手有些抖,不是怕,是兴奋。
【检测到高纯度腐蚀性液体。】
【符合“生化魔犬”一阶段进化条件。】
【天赋“暴食”已就绪,强制转化程序启动……】
系统面板弹出的瞬间,陆沉眼中的犹豫烟消云散。
他一手捏住煤球的上下顎,强行迫使它张开嘴,另一只手举起硫酸瓶,就要往里灌。
“住手!!!”
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突然刺破了雨幕。
陆沉眉头狠狠一皱,手里的动作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