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加密加紧的信件被送到了家里。
客厅里。
汪明瑜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牛皮纸袋,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几页纸,而是一个可能將她二十七年的煎熬瞬间点燃,也可能將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焚毁的炸弹。
林振邦站在窗前,背对著妻子。他的背影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但此刻那挺直的脊背却透著一股僵硬的脆弱。他没有立刻去拿文件,只是望著窗外的院子,看了很久。
终於,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到茶几前。他拿起纸袋,拆封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报告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样本说明:样本a(林振邦/汪明瑜);样本b(张凡)。
第二页是技术分析过程,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
第三页,是结论。
林振邦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行。
他的瞳孔,在接触到那几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握著报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汪明瑜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为腿软,踉蹌了一下。她扶著沙发靠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振邦?是……是不是?”
林振邦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缓缓地將报告递向妻子,那张向来沉稳坚毅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被巨大情感衝击后的茫然。
然后两行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划过他过早斑白的鬢角。
汪明瑜颤抖著手接过报告,她的目光贪婪又恐惧地搜寻著,最终定格在那行决定命运的结论上:
【经str基因座分型检测及亲权指数计算,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全同胞关係。亲权概率(rcp)大於99.99%。】
“99.99%……”她喃喃地念著这个数字,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丈夫,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难以置信、巨大悲痛和失而復得的、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是他……”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们的儿子……真的是他……”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下倒去。林振邦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夫妻俩相拥著,滑坐在地毯上。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泪水,如沉默的洪水,汹涌而出。汪明瑜的脸埋在丈夫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林振邦紧紧抱著妻子,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也泪流满面,他將脸埋在妻子发间,身体微微颤抖。
二十七年的寻找,二十七年的绝望,二十七年的悔恨与自责……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99.99%”彻底击碎,又重塑。
痛苦並未消失,却终於有了安放之处——他们的儿子,还活著,而且活得那么好,那么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渐歇。汪明瑜从丈夫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却亮著前所未有的光。
她再次抓起那份报告,贪婪地看著“张凡”两个字,仿佛要將这个名字刻进灵魂里。
“他知道吗?他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他这么多年?”她急切地问。
林振邦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样本,过程很隱蔽。”
“那我们要告诉他!立刻!马上!”汪明瑜激动地想站起来,“我要去见他!现在就去!”
“明瑜,冷静。”林振邦按住妻子的肩膀,儘管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擂鼓,“我们不能这样冒冒失失地衝过去。你想想,孩子……他过了二十七年没有我们的生活,特別是再遇见他妻子前,他都是一个人独自生活。
他现在有妻子,有女儿,有成功的事业,生活美满。我们对他而言,只是陌生人,甚至……可能是带来巨大困扰和混乱的陌生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汪明瑜激动的情绪稍稍降温,但眼中的渴望並未减少:“那怎么办?我们难道不相认吗?我等了二十七年,盼了二十七年……”
“当然要认。”林振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父亲的坚定,“但必须慢慢来,必须考虑他的感受。我们不能嚇到他,更不能破坏他现在的生活。”
就在这时,林晓薇的电话打了进来。她並不知道父母在魔都的真正目的,只以为是来看演唱会顺便散心。
“妈!演唱会真的是超级棒!张凡和陆雪晴简直神了!还有那些嘉宾,我的天!”女孩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炸开,“我同学都快嫉妒死我了!”
听著女儿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