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避无可避
    缘一当即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架。

    严胜听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片刻,就见缘一穿著雪白的里衣走了回来,髮丝披散,日轮花札耳饰在耳尖晃荡。

    严胜看著他手中的杯子一怔,眉头紧蹙。

    “你这是做什么。”

    缘一恭谨道:“我会將血放在杯中让兄长大人喝的。”

    “你说什么胡话。”严胜眉头紧锁。

    用杯子喝算什么了,他就算需要血。

    也绝不会將缘一视为仅供他使用的物品,这算什么,可以储存的血袋吗。

    那是对缘一的侮辱。

    但若要他捧著缘一的手径直喝,那他也不愿。

    將他又当做什么了,一个可悲的,依赖给养的怪物吗。

    他已经在缘一面前无多少长兄的威信了,他怎能接受自己受屈辱自此。

    两人陷入短暂的僵持。

    最终,是缘一向前膝行一步,拉近了距离。

    他跪坐在严胜面前,朝严胜探出了脖颈。

    “兄长大人,可以咬这里。”

    严胜僵在原地,看著他的脖颈,腹部传来的渴望和身体对至亲血肉的渴望让他不自觉喉结滚动。

    见他迟疑,缘一顿了顿,轻声道:“冒犯了,兄长大人。”

    严胜一怔,就见面前人伸出双手,轻轻环过他的肩膀,以一种半拥半扶的姿態,將严胜揽向自己。

    同时缘一將自己的颈侧送到一个最適合,也最不容拒绝的位置。

    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却也彻底掌控了局面的动作。

    “这样,”

    缘一的声音在严胜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

    “可以吗,兄长大人?”

    严胜僵在他的臂弯里,鼻尖縈绕著乾净的皂角味和皮肤下隱隱的血香。

    好香,好饿。

    这是缘一。

    这是...他追逐了一生的缘一。

    腹部的飢饿和本能的渴望,让严胜恍惚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將额头抵在缘一的肩窝,微微张口,冰凉的唇齿碰触到温热的皮肤。

    缘一在他靠上来时,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他克制著自己环抱严胜的手,垂到身侧,不敢再褻瀆怀中人。

    在尖锐的刺痛传来的瞬间,缘一闭上了眼睛,头颅后仰。

    缘一清晰的感受到兄长大齿尖咬进他的肌肤,刺入温热的血肉,隨即是血液被吸吮的酥麻感。

    血液流出的汨汨轻响与严胜喉间的吞咽声近在耳畔。

    视野边缘变得涣散,漫上模糊的暖光,熟悉的,独属於兄长的气息,亲昵的钻进他的鼻腔。

    缘一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严胜因跪坐而露出的一小截小腿和赤裸的足踝上,脚趾微微蜷起。

    白皙滑润,骨架匀亭。

    缘一猛地闭上眼。

    等他再度小心翼翼睁开时,视线所及,落在严胜的后颈上。

    那一截露在松垮浴衣领口外的脖颈,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伤好的冷玉。

    浴衣因姿势而松敞,领口与脖颈间露出一小段空荡,隱约可见其下的脊背。

    妖异的斑纹,顺著脖颈一路向下。

    缘一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沿著那道斑纹的痕跡向下滑去。

    他好似见过这副场景。

    缘一怔怔回想。

    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个角度,他窝在兄长的颈窝里,看著斑纹蔓延。

    那年兄长初化鬼,年幼的他被兄长抱在怀里,於月下屋檐间飞掠。

    他也曾从这个角度,懵懂的注视兄长大人斑纹蔓延的轨跡。

    缘一无意的的滚动喉结。

    这一次,吞咽的声音与严胜啜饮的声响,坐在寂静的房间里微妙的重合,分不清彼此。

    缘一看著那道斑纹,垂在身侧的指尖战慄著,旋即,小心翼翼的环上严胜腰肢。

    他缓缓握紧,指尖轻轻搭在严胜腰窝处。

    那妖异斑纹蔓延的最终点。

    缘一闭上眼,日轮花札耳饰在耳尖轻轻晃动。

    严胜的意识恍若沉浮在温暖的猩红之海。

    至亲的血肉对鬼而言本就是无上珍饈。

    更何况,这是缘一的血。

    温热涌入的瞬间,滚烫而纯粹的生机沿著食道轰然炸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严胜极力压抑著,方才让自己不至於兴奋的失態。

    好烫。

    神之子的血液也比凡人来的更烫些。

    像久旱龟裂的土地突逢甘霖,近乎本能的吞咽,意识轻飘飘的浮起,明知沉沦,甘之如飴。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剩下灌入他身体的救赎与罪恶交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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