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名字
    庭院里的柿子花已悄然落尽,枝头正孕育著青涩的果实,静待秋日缀满金黄。

    严胜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往日的训练也重新恢復。

    那日受罚之后,继国家主並没有来看过他,唯有在伤好重新恢復课业时,才前来考校他的功课。

    虽离权位多年,可曾习得的权谋纵横之术,到底不曾忘却,乃至一鬼之下傲视万鬼时,人生贵生近乎整载,他都立於巔峰,百年威仪,早已融入骨髓。

    面对继国家主询问的有关统御,军事之问,他对答如流,又掩藏了过於锋利的一面,只试探性的讲出,大约符合如今年岁的回答。

    但多年的经验及百年立於巔峰的沉稳气度,依旧让继国家主分外惊喜,虽未曾出言嘉奖,倒也未如以前般对他分外苛刻辱骂。

    望著继国家主远去的背影,严胜垂下眼眸。

    早知,便回答的再磕磕绊绊些。

    反正,等到父亲再度发现缘一的天赋,一切都会被逆转。

    长子与贤子向来自古爭乱不休,他不可再冒头了,否则等到父亲决意改立缘一时,为了保证缘一继位顺畅,他可能就不止送去寺庙那么简单了。

    他並不愿多事,按照前世记忆,稳扎稳打,到底最好。

    严胜等到身体无碍便重新练剑。

    好几日未摸剑,疏於训练,严胜疏於內卷,严胜愧疚不已。

    汗滴从额角滑下,挥剑第一千下后,手中木剑被颤抖著放下,胳膊酸痛不已。

    幼时基础功还是太差了,还得多加练习才行。

    严胜握著剑转过头,將木剑放到兵器架上,一块软布从身旁递过来。

    “多谢。”

    严胜接过软布擦拭著汗水,看向一旁的孩子。

    看见他那张白皙的小脸被太阳晒通红,和额上斑纹交相辉映,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去檐下看著吗,怎么又出来,晒成这样。”

    严胜说著,將软布叠了叠,又给缘一也擦了擦额角的汗。

    软布从面上轻柔的掠过,兄长的脸上泛著緋意,一双细眉似蹙非蹙的看著他,若春山含黛。关心他的唇瓣緋红,张张合合,內里粉色的舌尖若隱若现,吐出空谷幽兰般的气息。

    缘一呆呆的看著兄长的脸,悄悄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角。

    严胜一顿,不自觉放软了声音:“是无聊了,想玩吗。”

    很久以前,在他的记忆里也是这样的,缘一总是在他练剑的时候呆在旁边,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等待自己结束后陪他玩耍。

    他看了看灼热的日头,牵著缘一的手走到廊下。

    “太阳太晒了,不能去放风箏,父亲今日未曾出去巡视领地,让他看见你在这就不好了。”

    严胜拉著他坐下,缘一倒了杯茶,双手捧著递到他唇边。

    “多谢。”严胜接过水小口喝下:“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缘一看著他摇了摇头。

    严胜一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缘一天生通透,想不被人发现到他这里来,简直易如反掌。

    他自嘲的垂下眼,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好了,去捡根树枝来,將昨日学过的字再复习一遍。”

    缘一一顿,垂下的小脚晃了晃,没有动弹。

    严胜见他这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心中那股泛起的嫉妒和鬱郁驀的消散,气极反笑。

    “缘一,不许装作没听见,去拿。”

    戴著花札耳饰的小熊呆呆的看著他,依旧面无表情,可眼尾却垂下了,显得可怜兮兮。

    严胜见他这样,曲起两指,弹在他额间。

    甭的一声。

    缘一被弹的眯起眼,举起手捂住额心,怯怯的看著他。

    “不可以不学习,缘一,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严胜正色道,拉著他就往柿子树下走。

    严胜本也未曾想起要教缘一识字,只不过那日他读书时,缘一偷偷来找他,才想起这人此时大字不识一个,后来转换身份又没多久,他学的也不多。

    乃至后来在鬼杀队,將猎鬼记录呈报时,基本都是严胜帮他代笔。

    纸墨在战国製造不易,穷苦人家尚且只买得起黄纸,虽说继国家能用最好的纸墨,但严胜的用度向来有定数。

    若是被继国家主发现他在教缘一写字,怕又是一番大动干戈。

    只得用树枝在泥土上写画代替罢了。

    两个孩子並肩蹲在树荫下,严胜握著树枝,尖端在地上划过,留下工整的笔画。

    “缘一,这是你的名字,今天要学会知道吗?”

    严胜將树枝递给他:“你都学了三天了。”

    缘一慢吞吞的接过树枝,天生通透的红眸,握刀便天下无敌的手在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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