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放下刀叉,郑重地看著范涛:“当然,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范涛沉吟片刻,认真地问:“我需要知道你的经歷,包括艾希霍恩的故事。
我需要更有力的事实,来贏得这场舆论战。”
莱拉的身体僵住了,她脸上的血色褪去:“知道这些,对您有用吗?”
范涛诚恳地点头。
莱拉的身世越是悲惨,他就越能名正言顺地將“投资”艾希霍恩的行为,塑造成一次伟大的救助。
他不仅能彻底洗清污名,更能从根源上掌握大义,他是拯救了一个家庭的英雄,他为一个德国孩子创造了未来。
所以说,莱拉的经歷不仅关乎舆论的导向,更关乎整个故事的可信度。
莱拉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內心做著剧烈的斗爭。
“如果你不愿意说,不用强求。”范涛反正还有b计划,不愿逼迫太甚。
最终,莱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缓缓讲述。
“我曾经是伊朗的一名教师。自从2005年,保守派总统內贾德上台后,一切都变了。头巾法被严格执行,女性仅仅因为露出一缕头髮,就可能被当街逮捕、
鞭打。”
“公共场所被强行分出男女区域,女性的旅行、婚姻、离婚,都必须得到男性监护人的许可。”
“我觉得这不对,神告诉我们,眾生平等,人生而自由。”
“我试著教我的学生们这些,让他们明白生命的尊严。”
“在一次课外活动上,我带著孩子们朗读法罗克扎德的诗歌,那些关於反抗与自由的诗句————结果,我被一个学生家长举报了。”
“传播反伊斯兰思想”、腐蚀青年”,两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安在了我头上。”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光了积蓄,逃到了德国。”
“后来,我在码头找了一份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搬运工作,在那里,我遇到了艾希霍恩的父亲。”
“日子虽然清苦,但还算能混个温饱。”
“可就在艾希霍恩出生不久后,他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那时候,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结婚。”
“后来,我一个人打两份工,勉强把他养大。”
“还好,他很爭气,成绩一直很好,也很懂事。”
莱拉习惯性地伸手,轻轻抚摸著艾希霍恩的头髮,脸上是欣慰又苦涩的笑容。
“直到三天前,我在码头滑倒了。我本以为,我能撑到艾希霍恩成年,能亲眼看著他长大————”
不知不觉,莱拉已经泪流满面。
“说真的,范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们母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范涛闭上眼,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这些事,可以让媒体知道吗?”
莱拉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你先別急著同意。”范涛伸手制止了她,“我还没告诉你其中的风险。”
莱拉的表情却异常坚定。
“不管有什么风险,我都可以接受。”
“请你听完再做决定。”范涛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这件事很有风险,如何应对我和唐恩已经商量过,最终还需要你来决定。”
他坚持这一点,莱拉必须要有知情权和决定权。
希望別人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但不能让对方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中,这关乎他的原则。
“首先,你这件事被媒体知道后,移民局肯定会介入。他们按规矩办事,如果决定遣返你,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可如果不被媒体知道,我很难证明自己与艾希霍恩接触的动机。儘管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被扣上帽子,影响我的职业生涯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这样的————”
范涛看向唐恩,他比较熟悉条令,由他来说明相关的规定和流程更为合適。
唐恩点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
“莱拉女士,等媒体知道这件事后,会迅速在德国发酵。因为范涛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新星,再加上猥褻孩童是全社会重点关注的问题,关注度不可能低。”
“这样一来,被移民局知晓是必然的。然而,我们有两个方案可以降低你被遣返的风险。”
“一个是申请家人团聚。艾希霍恩作为在德国土生土长的青少年,受未成年人法保护。他的家人团聚权,很有可能凌驾於你的非法居住问题之上。”
“二是申请政治避难。你的经歷我大致了解了,非常符合申请条件。伊朗是德国官方確定的不安全原籍国之一,你只需要如实说出你的经歷,获得批准的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