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薇谷,木屋。
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色,映著柳青青瞬间发白的脸。
“怎么伤成这样!”
她看著丈夫肩背处草草包扎、仍渗出血跡的伤口,声音都颤了,手忙脚乱地去端热水拿乾净布巾。
“不妨事,皮外伤。”白岁安宽慰她,声音因疲惫有些沙哑,“山里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柳青青不听,执意让他脱下染血的外衫,指尖触到他背上交错的血痕,眼圈一下就红了。
“总说不妨事————上次是,上上次也是————”
她低著头,小心地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白岁安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颤,心下微软,正欲再安抚几句。
【————灵光內蕴,蒙尘待拂————近吾身畔,可得点化,明心见性————】
一丝极细微、带著某种古老韵律和诱惑的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向柳青青的心神。
躲在【青玉甲】中的诡念,漠然注视著这温情一幕。
此子心志坚定,秘法护体,难以侵蚀。
这与他羈绊最深、灵光微弱的妻子,或许是一个更易介入的————切入点。
它施以诱导,並非看重其资质,而是需要一具便於行动的“躯壳”。
柳青青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侧耳:“岁安,你听见什么声音没?好像————有什么在响?”
白岁安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一次是巧合,受伤过重,心神恍惚可以解释。
那夜精纯灵气来得诡异,如今青青也听到杂音————
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平稳:“许是林子里夜梟叫,或是风穿过石缝。我受伤有些耳鸣,你也跟著疑神疑鬼了。”
柳青青將信將疑,见他神色如常,只当自己听错了,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顽石难开————】
诡念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它残魂虚弱,脱离湖底依託后,连番施展秘术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连在这等资质的凡俗心中种下清晰的暗示都如此费力。
【罢了,需儘快脱离此玉束缚————】
它压下躁动,魂念缩回玉甲深处。
“好了,”柳青青给伤口敷上草药,重新包扎妥当,轻声催促,“快歇著。”
“嗯,”白岁安应道,拿起放在一旁的【青玉甲】玉佩,“法器有些损耗,我需蕴养片刻。”
柳青青不疑有他,端起血水出去了。
白岁安盘膝坐好,手握玉佩,运转《太枢御运衍轮经》,將精纯平和的法力缓缓渡入其中。
【哼,区区胎息境的微末法力,驳杂不堪,也配滋养本座?若非不得已————
】
诡念心中冷嗤,带著上古存在的倨傲。
修士法力,非是单纯灵力,乃是其自身性命根基借天地灵力的衍化之物。
法力是修士性命根基的外显,法力的正常消耗不会影响修士的一身性命修为o
它此刻运转的古老秘法【窃天补魂术】,其诡譎之处,便在於能绕过表象,直接窃取这法力中最根本的“性”与“命”,用以修补自身残念。
虽不如直接吞噬对方的性命根基,但也是他此时修补自身的绝好途径!
他强忍著对“低劣食粮”的嫌弃,秘法悄然运转,无形的触角探出,开始抽取那流淌而来的法力中蕴含的性命。
【嗯?】
诡念初时的不屑,在秘法运转片刻后,悄然转变。
【此子法力之中蕴含的性命”根基,竟如此————鲜活而坚韧?更有一丝奇异道韵?】
它惊奇地发现,这看似“微末”的法力,其核心的“性与命”竟是大补!
他也曾用此秘术吸取过那些上古天骄的法力与性命修为,却少有能够与眼前此人比肩者。
此子看似平常,定有不为人知的造化。
【哦...这法力如此美味。】
那丝奇异气息更是如同催化剂,让它的残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不够!太少了!快,再多些!】
它心底那点嫌弃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窃天补魂术】被催动到极致,贪婪地攫取著每一缕流过“滤网”的性命精华,如同久旱的沙漠吞噬雨水。
【此子身上定有天大秘密!这功法,这秘密————本座定要悉数挖出,据为己有!】
它彻底沉迷於这种快速“恢復”的快感中,夺取柳青青身体的目的,也从单纯的“工具跳板”,隱隱变成了占据最佳位置,以便能长久、深入地挖掘白岁安所有隱秘的迫切渴望。
【只差一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