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安猛地回头。
身后,林木界线分明。
內圈古木参天,幽邃如墨,外圈林木稍显稀疏,天光微透。
那群银背巨狼追至界线处,便齐齐剎住爪牙,喉中发出不甘的低吼,猩红狼眼死死盯著他,却无一只踏出那一步。
就连那额生血月的狼王,也只在界线內来回踱步,焦躁刨地,腥臭涎水滴落,將腐叶蚀出小坑,猩红瞳孔锁死白岁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却终究没有越界。
【它们————出不来了?】
白岁安背靠一棵老松,剧烈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
肩头、背上伤口渗著血,將黑衣染得更深。
法力几近枯竭,【青玉甲】光幕早已溃散,玉佩黯淡无光,【玉翡箭】更是灵性大损,静静躺在储物袋深处,亟待温养。
他死死盯著界线另一侧的狼群,心中念头飞转。
【不敢出来?还是————不能出来?】
方才亡命奔逃,只觉那股沉重威压如影隨形。
此刻脱离內圈,周身一轻,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也淡去不少。
他小心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狼群骚动更甚,低吼连连,爪牙摩擦地面,却依旧没有跨过那条无形的线。
白岁安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脊樑稍松。
【果然————它们惧怕离开內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
若这些堪比先天中后期的凶物能隨意出入,莫说白山村,整个北莽县恐怕早已沦为异兽猎场,尸横遍野!
他靠著树干滑坐在地,扯下布条,草草包扎肩上最深的伤口。
脑海中闪过那几双在更深处黑暗中窥视的、更加冰冷的瞳孔。
【狼群虽凶,恐怕————还算不上白山內圈真正的霸主。那深处的存在,方才只是冷眼旁观。】
【卦象所示大凶,指的便是这些先天境异兽?还是有更危险的存在?
他望向那片寂静却杀机四伏的內圈山林,碧色的洗剑湖仿佛还在眼前荡漾。
四品功法《青元剑歌》的诱惑如同鬼火,在心底摇曳。
可那无形的界线,以及界线后更强的存在,如同冰冷的闸刀,悬在通往机缘的路上。
【此次能逃出,实属侥倖。若非这界线限制————】
他闭上眼,调息恢復著几近乾涸的法力与体力。
伤势不轻,需儘快处理。
远处,狼王发出一声悠长而暴戾的嚎叫,终究带著狼群,转身没入內圈深沉的黑暗中。
林外风声穿过,带起些许凉意。
白岁安缓缓睁眼,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吞噬光线的老林子。
凶险已窥见一斑。
白岁安背靠老松,撕下衣摆,死死缠住肩上最深的那道爪痕。
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依旧沉稳,仿佛处理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与此同时。
洗剑湖底,万籟俱寂,光线难以触及的深处。
一座古意盎然的洞府矗立其间。
洞府深处,一间静室隔绝了湖水,一具身著古朴道袍的骸骨端坐於石台之上,不知已寂灭多少岁月。
骸骨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一缕极其微弱的念头,正自骸骨天灵处裊裊升起。
这缕念头绕著骸骨盘旋一周,似在確认这“躯壳”的完好。
下一瞬,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诡譎、野心与庞杂知识的念头,自骸骨天灵处悄然升腾而起。
它如烟似雾,穿透了冰冷的湖水和厚重的岩层,无视空间的距离,朝著白岁安离去的方向飘荡而去。
在这缕念头升腾的剎那一“吼——!”
白山最深处,几处连月光都难以触及的黑暗领域中,同时响起了压抑著极度恐惧与警惕的低沉咆哮。
那些先前只是冰冷窥视、气息堪比武道宗师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如临大敌,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伏低,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生怕引起那缕渺小念头的丝毫注意。
【是————是那个东西————它又甦醒了!】
【避开!不可窥探!不可招惹!】
【该死的,这次它盯上了谁?】
无形的恐慌在真正的霸主之间蔓延。
它们能感受到那念头中蕴含的、远超它们理解层次的古老与诡秘,那是足以轻易扭曲、吞噬它们灵魂本质的力量。
而界线处,那头原本暴戾焦躁的血月狼王,却只是疑惑地甩了甩头,猩红的瞳孔望向內圈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