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忽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他指尖点了点头颅,“倒是省了老子搜山的功夫。云家小子————本事不大,心眼不少。死了也好,清净。但...”
张泽话语一顿,旋即盯著白玄礼,“东西呢?”
白玄礼面色不变:“將军是指?”
“装什么糊涂?”张泽眯起眼,“云家小子那两件保命的法器,还有储物袋。別告诉老子,打烂了。”
白玄礼低头:“末將等拼死力战,场面混乱。其临死前似有毁器之举,光芒爆闪后,地上只余些许碎片残渣,並未寻得完整法器。”
“自爆法器?”张泽挑眉,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倒是刚烈。
他盯著白玄礼看了半晌,直看得帐內空气几乎凝滯,才缓缓摆手:“罢了,人杀了就好。记你一功,下去领赏吧。
“谢將军!”
白玄礼抱拳,却不立刻退下,补充道,“家父感念將军平日照拂,特命末將邀请將军,明日若有閒暇,还请赏光至白家客栈一敘。”
张泽眸光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白掌柜相邀?知道了。
白玄礼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清冷的夜风。
邓通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將军,这——”
张泽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目光仍盯著晃动的帐帘,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远去青年沉稳却难掩锐利的背影。
“你信?”张泽问。
邓通摇头,苦笑:“云家旁系再不成器,也是胎息境修士,凭白玄礼带那几个兵——子夜伏杀?自爆法器?太过——巧合。”
“不是巧合。”张泽声音低沉,“是有人不想他活著,也不想那两件法器落到我们手里。”
他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忽然问:“邓通,年初我让你打听韩子恆带白家那小子进京的事,有下文没有?”
邓通立刻回道:“打听了。京城来的消息说,韩先生对那白玄宣確实看重,亲自带入白鹿书院,安置在听竹苑,与皇子公主都有往来。”
张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就对了。韩子恆何等人物?若非真入了他的眼,岂会为一个边陲小子如此费心费力?
白家身后站的,恐怕不止是韩子恆的弟子,根本就是韩子恆本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怪不得——云子秋死得这么干脆,法器也没了下文。若是韩先生的人出手,一切就说得通了。”
邓通试探道:“那法器之事——”
“不必深究。”张泽摆手,打断他,“两件胎息境法器而已,我幽州张家不缺这个。若因此得罪了韩子恆,得不偿失。这白家——比我想的还要深。”
他话锋一转:“白家那小子临走前,邀我赴宴?”
邓通点头:“是,说是其父白岁安相请。”
张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这边刚动了暂缓搜山、先剿水匪的念头,他云子秋的人头就恰到好处地送到了我案上。
我这边刚空出手,压力稍减,他白家的宴请帖子就递过来了————邓通,你品,你细品,这白岁安,在这个时候,想跟我张泽谈什么?”
邓通皱眉思索片刻,不太確定地说:“黑风山那处玄纹铁矿场?刘家倒台,矿场如今成了无主之物,王县令那边虽有心思,但恐怕也不敢擅自处置————”
“矿场是块肥肉,也是烫手山芋。”
张泽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掛的江防图前,目光扫过上面刺目的朱红標记,“云家吃了这么大亏,岂会善罢甘休?
白岁安这是想拉我北玄卫给他站台,借力吃下矿场。
有韩子恆这层关係在,这忙——倒不是不能帮。”
他的手指忽然重重按在磐石湾的位置上,语气骤然转冷,带著肃杀之气:“但眼下,我们有更棘手、更迫在眉睫的麻烦要处理!”
邓通神色一凛,腰背挺直:“將军是指近来异常猖獗的水匪?”
“秋冬两季才刚进行过大规模清剿,这才开春,冰消雪融没多久,就凭空冒出这么多股悍匪,而且组织严密,下手狠辣,这不正常。”
张泽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地图,“而且,据下面几个受伤回来的弟兄稟报,与他们交手的一些水匪,脚底板乾净,手上也无常年操桨该有的厚藺,根本不像是常年在风浪里討生活的老水鬼,反倒像————刚登船不久的旱鸭子!
可偏偏这些人武道实力不弱,配合也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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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通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难看:“有人故意驱狼吞虎,搅浑江水?是衝著我们北玄卫来的?”
“十有八九!”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