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钱丟丟咽下肉,满足地舔舔嘴角,
“反正柳婶和羽微姐做的饭香!师傅,咱们晚上能不能也蹭点好的?”
李道一看著徒弟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也跟著盘算起来。
在这客栈住久了,蹭饭倒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夜幕低垂,白家客栈后院灯火温馨。
一家人围坐桌前,饭菜热气腾腾,其乐融融。
白岁安看著妻儿,目光温和,心中却默默运转起那丝微弱的灵觉,依照经文中的粗浅法门,不著痕跡地扫过家人。
无形无质的感知如水流淌。
先是柳青青。
她正笑著给玄星夹菜,头顶之上,一道微弱、约莫三寸长的白色毫光隱隱浮现,虽黯淡,却真实存在。
白岁安心头微动。
青青竟身具灵窍?虽是三寸白毫,资质寻常,终究是踏入了门槛。
接著是玄礼。长子眉宇间带著操劳后的疲惫,头顶空空,並无异象。
然后是羽微。女儿沉静地布著菜,灵秀依旧,头顶同样空无一物。
最后是玄星。
小傢伙正扒拉著碗里的饭粒,活泼好动。
就在白岁安意念扫过的剎那,他头顶一道白色接近透明、约莫七寸长的毫光骤然显现!
清晰异常,在他灵觉中莹莹生辉!
白毫七寸!
白岁安心中一震,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帘,敛去眸中惊澜,只將这份巨大的惊喜压在心底。
玄星这孩子,竟有如此资质!
他神色如常,继续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刚才的探查从未发生。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道一拉著钱丟丟,笑嘻嘻地探进头来。
“哎呦,正吃著呢?可真香!”
李道一吸著鼻子,毫不见外地凑过来,
“白掌柜,柳夫人,不介意添两双筷子吧?贫道带了点自己醃的酱豆,给孩子们尝尝鲜。”
钱丟丟也跟著钻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瞄著桌上的酱骨头,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白羽微。
白岁安笑了笑:“道长,丟丟,坐吧,不过是添两副碗筷的事。”
钱丟丟挨著白玄礼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主位的白岁安,心里忽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觉得白叔叔今晚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这感觉一闪即逝,很快就被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和热闹的气氛衝散了。
家宴气氛正好,李道一嚼著酱骨头,状似无意地开口:
“白掌柜,听说黑风山那矿场,如今是北玄卫在守著?”
白岁安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他早已感应到钱丟丟身上那层极淡的、与灵气迥异的波动,这李道一身上却空空如也,此刻提起矿场,意图明显。
“嗯,玄礼带著人看著。”白岁安语气平淡。
李道一嘿嘿一笑,放下骨头:
“不瞒白掌柜,贫道对那矿场里的……嗯,一些伴生矿石,颇感兴趣。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贫道进去瞧瞧?”
他说话时,眼神往白羽微那边瞟了一下,带著点无可奈何。
这一个月,他在白羽微这里软磨硬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丫头愣是滴水不漏,白玄礼那边自然也走不通。
白羽微放下汤碗,声音温和却带著篤定:
“李道长若需要玄纹铁,我们客栈或可代为筹措一些,何必亲自去那矿场涉险?不安全。”
李道一摇头,带著点高深莫测:
“非也非也,白姑娘,贫道要的並非玄纹铁,而是其伴生之物。此物……寻常人怕是分辨不出,去了也是白搭。”
白岁安看著李道一,此人虽无法力波动,但言谈间对矿场內部似乎確有了解。
他略一沉吟,在桌下轻轻摆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白羽微和白玄礼,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既然道长如此坚持,”白岁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席间一静,“进去看看,也无不可。”
李道一眼睛一亮,隨即又染上疑虑:“白掌柜此言当真?”
“自然。”白岁安点头,“明日,我等与道长同去。”
李道一脸上绽开笑容,连忙拱手:“如此,多谢白掌柜成全!”
接下来,席间风捲残云。
李道一心中大石落地,胃口大开;
钱丟丟依旧埋头苦干,只是偶尔偷瞄白羽微的侧脸。
宴席终了,眾人各自散去。
回到暂住的小屋,钱丟丟忍不住问:“师傅,为啥非要急著去那矿场?还定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