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著这枯燥的重复,心神尽数沉浸其中,忘却了时光流逝。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北莽县的冬日寒意未消,白家客栈內却暖意融融,人气鼎盛。
大堂里,说书先生醒木拍响,引来满堂喝彩。
如今白羽微虽不常登台,但她培养的几位说书人已能独当一面,《西游记》的故事依旧吸引著南来北往的客商。
柜檯后,白羽微执笔盘帐,指尖翻飞,算珠轻响。
她如今愈发沉稳干练,客栈、码头的帐目,乃至新得田產的规划,皆在她手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羽微姐!裴家商队订的十间上房已预留好了!”王虎洪亮的声音穿过大堂。
“知道了。虎子,去后厨看看给北玄卫弟兄准备的酱肉可妥当了?”
白羽微头也不抬,声音清越。
“好嘞!”
客栈大堂,晚市正酣。
角落里头,李道一师徒俩窝在老位置,快成客栈的活招牌了。
李道一举著那面“铁口直断”的破布幡,人歪在椅子里,就著一小碟咸香酱豆,眯眼抿著劣酒。
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他也跟著摇头晃脑。
钱丟丟刚帮王虎抬了趟货,换来几块油光光的酱肉,正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全是满足。
“师傅,咱这算不算……被白家收编了?”钱丟丟含糊不清地问。
“收编?屁!”李道一瞪眼,压低嗓门,“这叫潜伏!大隱隱於市!等时机一到……”
“时机一到,就去矿场捞宝贝?”钱丟丟眼睛放光。
“嘘!”李道一紧张地左右看看,才凑近道,“矿场被北玄卫围得铁桶似的,现在去送死啊?等风头松点再说……”
他说著,眼神忍不住瞟向柜檯后头。
白羽微正低头拨算盘,侧脸安静。
李道一收回目光,没好气地戳了下徒弟的脑袋: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小子平时猴精猴精的,怎么一到那白家丫头跟前,嘴巴就跟漏勺似的?”
他越想越憋屈:
“老夫旁敲侧击多少回了,想让她搭个线,或者透点矿场的底细。
好嘛,每次话没说两句,你反倒被她套去不少『煞气凝而不散』、『灵物伴生』的门道!
这丫头,比她爹还难缠!”
钱丟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舔舔手指,浑不在意:
“师傅,您也別光说我。您自己不也一样?
每次羽微姐一笑,您那点『高人风范』就撑不住了,还不是有啥说啥?”
李道一老脸一红,梗著脖子:“胡说!我那叫……那叫策略性交流!”
“得了吧,”
钱丟丟撇撇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柜檯那边飘了飘窈窕身影,声音低了些,
“再说了……羽微姐她……又不会真害咱们。”
李道一看著徒弟那没出息的样子,哼了一声,心里却门儿清。
他灌了口酒,咂咂嘴。
【罢了罢了,这地方……除了偶尔被个小丫头片子拿捏,倒也暖和,安稳,有酒有肉。】
【丟丟这小子,似乎也挺乐呵。】
他重新眯起眼,听著满堂喧囂,竟觉得这般烟火日子,过著也不赖。
他甚至有点……习惯了这种安稳里带著点小算计的日子了。
北玄卫所,气氛肃杀,操练的呼喝声比往日更显沉重。
校场中央,白玄礼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肌肉賁张,对著一个加厚的铁木桩疯狂出拳。
拳风呼啸,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那木桩已然遍布裂痕。
他眼神锐利,却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化开的鬱气。
李清婉被她母亲带走,已是一月。
他试图用更高强度的操练,用搜捕云子秋的紧迫任务来麻痹自己。
白天带著弟兄们一遍遍巡山、设伏,晚上则加练到筋疲力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脑海中那张清丽带笑的脸,和那句“我等你”。
“搜!就算把黑风山翻过来,也要把云子秋给我揪出来!”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股狠劲,不知是在对手下下令,还是在对自己发誓。
“是!百户大人!”
李辰、赵大柱等人应声如雷,他们能感受到自家百户身上那股不同於以往的紧绷和戾气,训练和搜查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越是忙碌,那些关於“修仙者”的零碎消息,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进他的耳朵。
巡逻时,听到士兵低声议论邻县出现了能“掌心聚火”的奇人;
休憩时,有客商在客栈大堂高声谈论青州某世家重金聘请“仙师”坐镇;
甚至在与张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