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將近,几场大雪落下,將北莽县城与白山村都覆在一片纯净的素白里。
檐下冰凌如水晶倒掛,院里雪人顶著破斗笠,憨態可掬。
孩童们穿著新絮的棉袄,追著放炮仗,溅起的雪沫混著青烟,空气里满是硝石和燉肉的暖香。
白家客栈里外一新。
大门上贴著玄宣写的春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財源茂盛达三江”,字跡虽带稚气,结构已见方正。
柳青青领著羽微和两个婆子,將剪好的“福”字窗花贴上窗欞,又把新染的靛蓝布帘掛起,满堂顿时亮堂起来。
“娘,这红纸金粉的『福』字真好看。”羽微將最后一张窗花抚平。
柳青青笑著將一把瓜子糖塞进女儿手里:“咱家今年不一样了,自然要过得红火些。”
她望向柜檯后拨算盘的白岁安,眸含柔情,
“你爹盘帐呢,听说码头这两个月进项极好。”
大堂里,王虎带著几个少年往樑上掛红灯笼,嘻嘻哈哈地比著高低。
“虎子哥,歪了歪了!”
“放屁!老子眼神好著呢!”
火盆里炭火烧得噼啪响,暖意混著年节特有的鬆快,驱散了门外严寒。
客栈宣布年节不歇业,专为滯留客商备下年夜饭,消息一出,引来不少叫好声。
码头则清閒下来。
北玄江进入枯水期,加之年关,船货往来锐减。
往日喧闹的埠头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条小船靠岸,卸下些紧俏的年货。
白玄礼安排值守的北玄卫弟兄轮换休息,自己也多了些在家的时间。
这日傍晚,客栈打烊。
后院里,李辰一边磨著箭头,一边皱眉:
“山里越发不太平了。我爹前儿回来说,撞上一头野猪,獠牙这么长,”
他比划著名,“皮厚得箭都难射穿,发起狂来撞树,动静跟打雷似的。”
旁边擦刀的王虎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狩猎队里好手,前阵子也差点折了。
现在外围的狼崽子都凶得跟什么似的,没五重境不敢往深里走。”
“好在礼哥即將突破,往后咱们腰杆也硬了……”
话音未落,后院厢房內,一股灼热气息陡然升腾,又迅速被一股充满生机的绵长气韵压下。
旋即,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息瀰漫开来。
几乎同时,白岁安识海中,《玄命道卷》光华流转:
【元初歷224年,白家白玄礼突破先天境,运势+10】
加之这两个月的运势积累:
【元初歷224年十一月,白家客栈经营,营收良好,运势+30】
【元初歷224年十二月,白家客栈经营,营收平平,运势+20】
【元初歷224年十一月,白家码头经营,营收良好,运势+100】
【元初歷224年十二月,白家码头经营,营收良好,运势+80】
【……其他获得各类宝药收益……】
【运势,734】
客栈年前生意红火,临近过年稍缓;码头亦是如此。
加上零散收穫,运势已突破七百。
仙缘千点的门槛,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房门推开,白玄礼稳步走出,周身气息內敛,目光却愈发沉静锐利。
“爹,侥倖突破。”
他语气沉稳,带著一丝突破后的余悸,
“赤阳破障丹著实霸道,若非……体內那股生机护持,怕是要伤及根基。”
白岁安頷首:“根基与机缘,缺一不可。过了这道坎,便是新天地。”
父子二人进屋详谈。
白玄礼说起正事:“张將军许我百户之职,需自募百人。
村里青壮底子薄,人数也远远不够。”
他眉头微蹙,
“而且近来山中不太平,野物凶悍,外围常见堪比武道四五重的傢伙,各村狩猎队损伤不小,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白岁安沉吟:
“既如此,可往周边村落招募。
只说如今山中江里產出丰饶,虽则凶险,却是条好出路,北玄卫待遇优厚,足以安身立命。”
两日后的清晨,白岁安凝神时,道卷浮现讯息:
【今日情报·吉】:北玄江下游,有初入先天境龙血鲤出没。
恰好白玄礼稳固了境界,闻讯便欲前往。
磐门已除,北玄卫近在咫尺,此次白岁安与李贄都未跟去。
李贄看著白玄礼短短数月间从六重直入先天,再瞅瞅一旁默默准备药囊、显然要同去的女儿,只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