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卦算机缘
    院门外,粗鲁的喊声砸碎一室温馨。

    桌上霎时一静。

    柳青青秀眉微皱,下意识瞥向墙角矮柜。

    玄礼豁然起身,眼神骤厉,一身未散尽的武道血气无声绷紧。

    羽微攥紧衣角,玄宣、玄星也敛了笑,紧张望向父亲。

    白岁安面色如常,指尖在粗陶碗边一顿,放下碗筷。“无事,吃饭。”

    他起身,步履沉缓走向院门。

    门閂拉开,门外站著两人。

    一是刘家护院武师刘三,满脸横肉,腰挎短刀;

    另一是帐房赵先生,手持册子,眼神精明。

    刘三不耐:“白岁安,磨蹭什么?刘老爷的话也敢怠慢?”

    “刘三爷,赵先生,”白岁安挡在门內,未让,“不知有何吩咐?”

    赵先生翻动册子,慢条斯理:“你家租的十亩地,今年收成空瘪不少啊。”

    “天时稍旱,邻村皆然,先生知道的。”

    “天旱是天旱,租子却是铁律。”

    刘三抢话,手按刀柄,

    “老爷仁厚,但规矩不能坏。今年每亩加收一成!”

    屋內,柳青青手一抖。

    玄礼拳握紧,呼吸粗重。

    “加收一成?”白岁安蹙眉。虽是惯例,但今年天旱,这一成便是雪上加霜。

    “怎的?有意见?”刘三逼近一步,“交不起,地就收回!你不租,有的是人想租!”

    一道身影倏然挡至白岁安身前。是玄礼。

    十六岁的少年,筋骨健硕,目光沉冷盯住刘三按刀的手:

    “刘三爷,有话好说。动刀动枪,嚇著我娘和弟妹了。”

    刘三一怔,被那眼底寒意慑住,竟鬆了刀柄。

    赵先生乾咳打圆场:

    “岁安啊,老爷的意思。

    世道不太平,县里粮税也重。

    十天,凑齐加租。若实在艰难……值钱物件抵偿也行。”

    眼神似无意扫过院內。

    白岁安拉回玄礼:“知道了。十天內,必设法凑齐。”

    赵先生合上册子,深看他一眼:“好,十天。”

    二人转身离去。

    两人刚出院子,脚步声便转向隔壁。

    很快,同样的拍门声和粗喝再度响起,只是语气更显不耐:

    “李老栓!开门!刘老爷传话!……什么?为难?別磨蹭!”

    刘三的呵斥和另一户人家隱约传来的、怯懦的应承声飘进院子,隨后是沉闷的关门响动。

    犬吠零星响起,又很快低伏下去。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继续朝著下一家去了。

    门闔上,院內凝滯。

    “爹,他们分明——”玄礼怒气未消。

    白岁安抬手止住他:“先进屋。”

    饭菜已凉。

    柳青青轻嘆:

    “加这一成,咱家今年丰年,紧一紧倒也过得去。只是村里其他乡亲……”

    她没再说,只是摇头。

    “刘家盘剥的老手段了,若非家里田亩少,我也不愿租他家的地。”

    白岁安沉声道,

    “不过那些得我沤肥之法的,应是能有点余粮的。”

    夜深,油灯如豆。

    玄礼、玄宣、玄星挤在通铺。隔一道布帘,羽微在另张小床安歇。

    “大哥,你真要去北玄卫应徵?”玄宣低声问,“听说黑风岭匪寇杀人不眨眼。”

    玄礼声沉:“匪寇凶,刘家就不凶?他们惯会趁收成不好时加租逼债。

    交不起,便换成了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最后卖地卖儿卖女。

    武场里好几个兄弟,就是这样才成了刘家的护院,卖了身。”

    他声音更低,“有了官身,才护得住家。那血参……我必突破六重。”

    玄星翻个身:“爹肯定有法子!今天爹让我和三哥去挖参,一挖一个准!”

    布帘后,羽微轻声道:“韩先生说,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爹娘自有计较。”

    另一屋內,柳青青拆开发髻,墨发披泻。

    烛光映著她侧脸,温润光洁,仍如初嫁时,不见沧桑。

    不枉多年血气宝药滋养!

    白岁安闭目凝神。

    识海中,《玄命道卷》浮现。

    【气运:100】

    他几乎本能地以意执笔,於卷上写下:“仙缘何在?”

    捲轴光华微闪,旋即反馈回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讯息,冰冷依旧:

    【运势微薄,不足窥视。】

    所需运势:???

    这已经成为执念了,每次增加运势,他本能地便会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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