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巨大无比,像是拎小猫一样把姜岁拎了起来,她两腿腾空,被掐得脖子都要断了,窒息感让她的脸瞬间涨红。
谢砚寒仰头看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眼里的触手越伸越长,撑开他的眼眶,猩红的鲜血像眼泪一样流淌下来。
他完全无知无觉,好像一切都只是本能的反应。
姜岁抓著谢砚寒冒著青筋的手臂,艰难微弱地发出声音:“谢砚寒……”
很轻的声音,谢砚寒却听见了,左边那只猩红的眼珠动了动,手指瞬间鬆开。
姜岁终於落到地上,她没有犹豫,立马扑过去,然后踮起脚,抬手捂住谢砚寒那只异变的眼睛,把身体里所有的安抚异能都灌了进去。
她掌心碰到了那些触手,很冷。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冰雪的那种冷,而是一种姜岁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的阴冷。
触手碰到她的安抚异能,蹭的一下缩了回去。
姜岁的安抚异能顺势往里进,她碰到了一团完全漆黑的东西。
像是精神世界,但又跟寻常的不同,那一团东西粘稠又阴暗,好像只是一团极致的负面能量。姜岁的异能触角刚匯入进去,下一秒便被它衝击得脑子发晕,耳朵里嗡的一声。
好像有人拿棍子往她脑仁里狠狠砸了一下,她眼前一黑,瞬间在炸裂的头疼里失去意识。
谢砚寒接住了姜岁软倒的身体。
他的双眼恢復了正常,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目光直直地盯著姜岁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紧紧地把姜岁抱进了怀里。
*
姜岁睡了很不安稳的一觉。
也许是被梁树言的催眠暗示影响了精神状態,她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
梦到了奶奶,梦到了她平静得乏善可陈的大学生活,还梦到了世界末日。梦里,原文里的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融合了,末世爆发时,她正在寢室里无聊地吃著泡麵。
看到末世爆发,校园里一片惊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与紧张,而是感到兴奋。
她扭头跟室友说:“终於不无聊了。”
室友震惊地看著她。
接著就是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污染物与污染区,她一会儿大杀四方,一会儿被污染物追得抱头鼠窜。
但她依旧坚持在危险的末世里到处乱逛,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谢砚寒。
梦里的姜岁慢慢著急起来,她焦虑又忧心,怕等自己找到谢砚寒的时候,谢砚寒已经变成了毫无人性的大反派。
她在梦里找啊找,越找越急。
最后不知怎么,她在一片血淋淋的屋子里找到了谢砚寒。
梦里的谢砚寒果然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大反派,见到姜岁就伸出了鬼一样惨白的手,看著像是要掐她脖子——
姜岁猛地一下惊醒了。
脑袋仍旧有些抽疼,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著,她的脸埋在谢砚寒温凉的侧颈里,呼吸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把谢砚寒本身的味道完完全全盖住了。
视线一片昏黑,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让她能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很眼熟。
姜岁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位於小院里的臥室。
她竟然回来了?
她是昏睡了多久,不会是睡了几天几夜吧?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幻境妄想之类的,实际上她还在民宿里,后面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姜岁动了动身体,环在身上的胳膊立马收紧,把她紧紧地压进怀里,用力到她的腰快要被折断,胸口都贴到了谢砚寒身上。
“谢砚寒。”姜岁抓著他的肩膀,努力往外推,“你別抱这么紧,我要断气了。”
谢砚寒力气鬆了一点,他一只手绕到姜岁背后,控制似的拢著她的后颈,让她的脸一直埋在他侧颈里。
姜岁发现了谢砚寒的不对劲儿。
可她被按著脑袋,没法看谢砚寒此刻的脸,也不知道他眼睛里的畸变有没有好点。
“我睡多久了?”姜岁找了个话题。
但谢砚寒不说话。
姜岁再找话题:“我们怎么回来的?你一个人开的车吗?”
“……”
“一號污染区的事,后来怎么解决的?你有见到梅芝他们吗?”
“……”
谢砚寒像个哑巴,一言不发。
姜岁脸被迫贴著他的锁骨,呼吸里全是他混合著血液的味道。於是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她既没有脱鞋子,也没有脱脏兮兮的外套。
她就这样被谢砚寒带上了床,还盖上了她的乾净蓬鬆的被子。
姜岁:“……”
她有点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