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这些妖兽,恨这场灾难,更恨自己的无能。
他恨自己,只是一个平凡无用的凡人,连自己的父母,连自己的家园,都保护不了。
如果,他有力量。
如果,他足够强。
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是不是,亲人就不会死,家园就不会毁?
妖兽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即將落在他的身上。主凡闭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世,我不要再做凡人,我要拥有无上力量,我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都付出代价。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体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睡了无数岁月,在这一刻,被他心中极致的情绪唤醒。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气息,从他丹田深处缓缓流淌而出,顺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这股气息,温和、平静、不带任何凶戾,却有著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原本让他浑身颤抖的恐惧,瞬间消散,原本疲惫无力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气。
妖兽的爪子,落在他身前一寸之地,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妖兽嘶吼,疯狂攻击,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触碰主凡的身体。
主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少年的青涩与懦弱,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仿佛看透了生死,看透了眼前的血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朝著面前那只妖兽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轻轻一按。
那只身形庞大、凶戾无比的妖兽,瞬间僵在原地,身体从內部开始崩解,化为一滩血水,渗入大地之中,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其余妖兽见状,终於感到了恐惧,转身想要逃离。
主凡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缓缓抬手,虚空一抓。
所有妖兽,如同被无形之手捏住,身躯不断压缩、崩碎,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满身血跡,却不是他的血。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平凡的少年主凡。
他的人生,从家园被毁、亲人离世的这一天,彻底改写。
他在废墟之中,找到了父母残缺的尸骨,用双手挖开黄土,將他们妥善安葬,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没有文字,只有他心中无尽的思念与愧疚。他跪在坟前,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土坟。
他知道,悲伤无用,悔恨无用。
唯有力量,才能改变一切。
唯有变强,才能不让悲剧重演。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埋葬了他所有童年、所有亲人的村落,转身,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他只有一个目標: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可以不再失去任何东西。
深山之中,危险重重,妖兽横行,瘴气瀰漫,寻常人进入,必死无疑。可对於此刻的主凡来说,这些危险,已经不再是威胁。他体內那股莫名的力量,会在他遇到危险时自动护主,但凡靠近他的妖兽,都会无声无息地崩解。他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水,仅凭体內那股气息,便可维持生机。
他一路前行,不问方向,不问距离,只是不断往前走。
饿了,便採摘山中灵果;渴了,便饮用山间清泉;累了,便在树下静坐。在静坐之时,他会下意识地感受体內那股力量,尝试引导,尝试控制。一开始,他毫无头绪,那股力量时有时无,无法隨心掌控。可隨著时间推移,他渐渐摸索到了一丝规律。
那股力量,仿佛与生俱来,藏在他的灵魂深处,与他本身融为一体。它不属於这个世界常见的灵气,也不属於妖气、魔气,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纯粹的力量,温和却又无比霸道,可生可杀,可破可立。
他给这股力量,取名为:凡力。
取自他的名字,也取自他曾经身为凡人的本心。
他不想成为高高在上、无情无义的神祇,也不想成为嗜血好杀、毁灭一切的妖魔,他只想守住一颗凡心,拥有保护自己在意之人的力量。
在深山中,他走了三年。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青涩少年,长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他的面容依旧普通,没有绝世风姿,没有威严气势,丟在人群中,依旧像是一个最平凡的凡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体內,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