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死寂,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主凡心中一紧,脚步加快,冲入村中。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村子,毁了。
不少屋舍倒塌、破碎,木樑断裂,瓦片散落一地。地面上,隨处可见血跡,有的已经乾涸发黑,有的还微微湿润。几个村民倒在地上,气息全无,死状悽惨。
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股陌生的、凌厉的气息,那是属於修士的气息。
主凡瞳孔骤缩。
修士?
有人来过石磨村?
他快步在村中穿行,心臟狂跳,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妇人,有的是还不懂事的孩子。往日里温和、平静、清贫却安稳的小村子,如今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了剩下的村民。
村长、老猎人、还有几个一同进山的青壮年,以及剩下的妇孺,全都被捆在一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恐惧,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面前,站著四个身著青色衣袍的年轻人。
他们气质出眾,身姿挺拔,眼神高傲,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与这个破败的山村格格不入。他们腰间佩戴著一柄短剑,周身灵气隱隱流转,显然,都是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嘴角带著一丝不屑与不耐,正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村民。
“最后问一遍,山中那股妖兽波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这里藏了修士,或者藏了什么宝物?”那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村长颤抖著声音:“仙……仙长,我们都是凡人,不懂什么妖兽波动,不懂什么宝物,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凡人?”那人嗤笑一声,“一群凡人,怎么可能在妖兽出没之地安然存活这么多年?还敢狡辩。”
旁边一名修士冷声道:“师兄,跟这些凡人废话什么,一看就是一群愚钝凡夫,搜一搜便是,有宝物便拿走,没有便杀了乾净,免得耽误我们回宗。”
“不可,”为首那人淡淡道,“宗门有规矩,不得无故滥杀凡人,免得沾染因果,影响道心。不过,若是他们撒谎,暗藏宝物,拒不上交,那便不算滥杀。”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身上,眼神一冷,伸手一抓,一股无形力量將那孩童吸到他面前,掐住脖颈。
“说,是不是藏了东西?不说,我捏断他的脖子。”
孩童嚇得大哭,脸色发紫,呼吸艰难。
孩童的母亲发疯一般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修士一脚踹倒,口吐鲜血。
“不要!放过孩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村长等人悲痛欲绝,却无能为力。在修士面前,凡人如同螻蚁,一念可生,一念可死。
主凡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悲痛,渐渐变得平静。
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他认识那个孩童,经常跑到他的小石屋,找他说话,给他送一点点粗粮。他认识那个母亲,经常在他没饭吃的时候,悄悄给他一个红薯。他认识在场每一个人,他们虽然平凡,虽然渺小,却给了他十六年的容身之地,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这些人,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招惹任何祸端,只是安分地活著。
就因为对方是修士,他们是凡人,便可以被隨意审问、隨意威胁、隨意践踏生死。
就因为弱小,就活该被欺凌。
主凡缓缓握紧了手。
丹田內,灵气无声运转。
混沌石在胸口,微微温热。
他从拐角走出,一步步,缓缓走向空地。
脚步声不大,却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四名青袍修士,同时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主凡只是一个衣著普通、看似平凡的少年时,眼中露出不屑与轻视。
“你也是这个村子的人?”为首那人淡淡开口,掐著孩童的手,並未鬆开。
村长等人看到主凡,脸色大变,焦急地摇头,低声道:“主凡,快走!快逃!”
他们不想再添一条人命。
主凡没有看他们,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为首修士身上,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放开他。”
四名修士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个凡人,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不知死活。”
为首修士眼神一冷,威压散开,朝著主凡压迫而去:“小小凡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给我跪下。”
炼气五层的威压,对於凡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