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姑娘用力点头。
寂香小口吃著汤圆,眼神安静柔和。洛希坐在她身侧,默默把碗里最大的一颗汤圆夹到她碗中,动作自然,无需言语。寂香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弯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
苏筱筱一边吃,一边隨手在纸上速写,把眾人吃饭说笑的模样记下来。她的画从不售卖、从不炫耀,只贴满小院的墙,那是她心中最珍贵的风景——人间烟火,家人閒坐,灯火可亲,岁月安稳。
齐霓语细心照顾著每个人,添汤、递纸、调整座位,安静却周到,把一大家子的琐碎打理得妥妥帖帖。她话不多,却把所有人的喜好冷暖,都记在心里。
古幽幽依旧沉默,却始终在默默做事,帮著添饭、加菜、收拾桌面,像一株安静的草木,存在便是安稳。
柳梦依靠在主凡肩头,小口吃著麵条,偶尔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主凡则时不时给她夹菜、添汤,清光在掌心轻轻流转,护她吃得暖、吃得安。
主凡看著眼前一张张安稳幸福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是诸天清光至尊,抬手可碎星辰,覆手可断江河,饮的是天泉玉液,食的是仙果神酿,受万族朝拜,拥星河万里。可那时候,他没有一碗热面可暖身,没有一人可相伴,没有一院可归宿,天地再大,只剩孤寂。
如今,他食人间烟火,穿布衣麻衫,居小城陋院,伴平凡家人,却拥有了从前亿万年都未曾有过的圆满。
原来大道从不在九天之上,而在饭桌之间;
原来至尊从不是无敌天下,而是守护眼前人。
“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起种春花、夏乘凉、秋拾叶、冬围炉。”柳梦依轻声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主凡握紧她的手,点头篤定:“不止一年,是年年岁岁,生生世世。”
家宴吃得缓慢而温馨,没有时间催促,没有琐事烦扰,只有细嚼慢咽的温暖,和轻言细语的欢喜。
早膳过后,唐语嫣与古幽幽收拾碗筷,齐霓语整理衣帽,苏筱筱收好画具,洛希检查出门的车马与礼品,寂香把暖手炉一一分给眾人,九冥妖歌蹦蹦跳跳地准备出门拜年。
一切井然有序,温暖从容。
三、街坊拜年,洛城皆亲
辰时三刻,一行人收拾妥当,披上厚披风,提著新年礼盒,缓步走出小院。
大年初一的洛城,是一年中最热闹、最喜庆、最温柔的模样。
青石板路覆著薄雪,被红日映得发亮;家家户户大门敞开,红灯高掛,春联鲜艷;街上行人往来,个个穿新衣、戴新帽,脸上掛著笑,见面拱手互道“新年好”;孩童们拿著鞭炮、糖画、小灯笼,在街边追逐嬉闹,笑声传遍街巷;摊贩们摆著新年零食、玩具、小饰物,吆喝声温和喜庆,年味浓得化不开。
他们第一站,先去拜访平日里照应小院的街坊邻里——卖烤红薯的张大叔、杀猪宰羊的李屠夫、开药堂的王大夫、开茶馆的刘老先生、守城门的陈校尉……都是洛城最普通的百姓,善良、朴实、热忱,二十年如一日,把小院里的人当成自家人。
每到一户,眾人都恭敬递上礼盒,拱手拜年:
“新年安康,岁岁顺遂。”
“多谢平日照应,闔家欢乐。”
街坊们也热情回礼,塞来糖果、点心、乾果、自家酿的米酒,拉著他们的手,嘘寒问暖,閒话家常。
“主先生、柳娘子,你们一家人心善,年年都记著我们这些粗人,真是惭愧。”
“小院一年比一年热闹,看著就喜庆,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
“小姑娘又长高了,越来越好看,像个小福神!”
九冥妖歌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糖果、点心、小玩偶,笑得合不拢嘴。洛希默默跟在她身后,替她拿著东西,护著她不被人群挤到,不被雪地滑倒。
柳梦依始终温和浅笑,耐心应答,没有半分疏离,没有半分傲气。她早已不是当年漂泊无依的女子,而是洛城小城里,一个安稳幸福、受人敬重的寻常妇人。
主凡走在身侧,沉默却温和,偶尔点头致意,偶尔拱手回礼。他没有半分昔日至尊的威压与孤高,只是一个陪著家人、走亲访友、温和有礼的夫君与家主。
洛城百姓从不知道他的过往,也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这位主先生沉静可靠,柳娘子温柔善良,一家人待人谦和、乐善好施,是洛城最让人安心的一家人。
从街头走到街尾,拜年的礼盒送完了,手里却多了更多街坊们回赠的吃食玩物。一路走,一路笑,一路暖,寒风被人间温情驱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安稳。
苏筱筱一路走一路画,把洛城元日的街景、拜年的行人、喜庆的红灯、孩童的笑顏,一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