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当,提著食盒,披著厚披风,缓步走出小院。
霜降的洛城,冬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挺立。街边摊贩摆著冬日的必需品:红通通的春联、福字,金黄的玉米串,鲜红的辣椒串,还有刚出炉的烤红薯、糖炒栗子,吆喝声虽然温和,却带著一股为过年做准备的喜庆。
“主先生!柳娘子!霜降安康!”街口卖烤红薯的大叔笑著招手,递过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刚出炉的,暖手又暖胃!霜降吃红薯,一年福气足!”
“多谢大叔。”柳梦依温柔道谢,接过红薯,自然地挽住主凡的手臂,指尖相扣,十九年如一日,无论寒暑,这份默契从未改变。
九冥妖歌一下子就被卖春联的摊子吸引了过去,指著写著“岁岁平安”“闔家欢乐”的春联眼睛发亮,洛希默默上前付钱,把春联递到她手里。小姑娘拿著春联,笑得眉眼弯弯,在寒风中举著比划,像只永远不会被寒冷冻住的小雀。
苏筱筱一路走一路画,画板上很快记满了洛城霜降后的街景:光禿禿的树干、掛著红灯笼的屋檐、缩著脖子却笑容满面的行人、还有冒著热气的小吃摊。她的画早已名动洛城,无数权贵愿以重金求购,她却始终摇头,只把画贴在小院的墙上,画里全是家人,全是安稳。有人问她缘由,她只轻轻说:人间最美的风景,不是金碧辉煌,不是四季如春,而是风雪夜里,有人为你点灯,有人为你暖茶。
齐霓语挑著最喜庆的红绸带,打算给小院的灯笼换上新顏;唐语嫣和古幽幽挑选著新鲜的大白菜和萝卜,准备回去做酸菜和泡菜;寂香站在一丛乾枯的野菊前,眼神温柔,洛希二话不说便买下整丛野菊,让她抱在怀里,替她挡风。
主凡走在人群里,穿著最普通的布袍,外面披著一件狐裘披风,没有半点至尊威仪,只是一个陪著家人逛街的寻常男子。他看著身边笑闹的眾人,看著洛城百姓虽然衣著单薄却依旧安稳生活的模样,看著寒风中红灯笼摇曳的景象,心底一片圆满。
柳梦依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十九年前的今天,我还在一座孤岛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在寒冷和孤独中度过。没想到十九年后的今天,我能在这样温暖的洛城,有你,有大家,过著如此安稳的日子。”
主凡握紧她的手,清光在掌心轻轻流转,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护著她不受半分风寒:“以后的每一个霜降,每一个寒冬,我都陪你。挡风,遮雪,守岁,直到永远。”
街道上寒风凛冽,红灯笼摇曳,爱人在侧,家人相伴,人间至乐,不过如此。
三、暖阳坡头,霜光映笑
午时过后,日光愈发柔和,一行人沿著洛城河畔,慢慢走向郊外的暖阳坡。
暖阳坡因向阳而得名,此时虽然已是霜降时节,却因为光照充足,依旧保留著最后的绿意。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叶片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撒了一层碎钻,闪闪发光。这里是洛城百姓霜降时节晒太阳、赏冬景的好去处,据说在暖阳坡晒过太阳,整个冬天都不会觉得冷。
眾人找了一处避风又向阳的坡地坐下,石桌上铺开带来的食盒:板栗糕、雪梨羹、糖炒栗子、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菊花冬酒。
九冥妖歌在坡上追逐著飞舞的枯叶,笑声清脆,传遍整个暖阳坡;齐霓理拿出针线,在阳光下继续绣著冬衣的刺绣;苏筱筱对著满坡霜光落笔,把蓝天、碧水、洁白的霜花、还有家人的笑顏,都一一画进画里;寂香抱著那丛野菊,安静地坐著,偶尔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枯叶,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澄澈;唐语嫣和古幽幽低声说著晚上家宴的菜式,温柔又细致;柳梦依靠在主凡怀里,看著眼前的一切,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这漫天霜光,都是为她而亮。
主凡揽著她,指尖轻轻梳理她被寒风吹乱的髮丝,淡金色的清光无声散开,把这片小天地护得温暖无风,无寒无扰。
他曾在诸天星河之间征战,见过亿万星辰起落,见过万界壮阔奇观,可如今才懂得,星河再阔,不及眼前一人一暖;天地再大,不及身边一院一家。
“主凡哥哥,你看!那片叶子上的霜花好漂亮!”九冥妖歌跑回来,指著一片枫叶,笑得一脸灿烂。
主凡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天高云淡,霜光映日,风静人安,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四、暖灯守岁,清光无冬
夕阳西斜,金红色的晚霞染满天边,把最后的冬意定格成画。眾人踏著晚霞回到小院,老槐树下已经摆好了长长的石桌,铺上了暖黄色的绒毯,青瓷碗筷一一摆好,一场专属於霜降的家宴,即將开始。
厨房內香气沸腾,唐语嫣与古幽幽联手操持,一道道霜降应景的菜餚陆续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