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凡与九冥妖歌在神域定居的第一千两百个春秋。
褪去诸天共主与九冥神皇的万丈荣光,他们在这里活得像一对最寻常的神仙眷侣。晨起时共采朝露烹茶,日暮时並肩踏遍神山,月下听灵族吟唱上古遗曲,风里看鸞鸟衔著星辰花掠过天际。妖歌依旧爱穿一身浅碧长裙,长发鬆松用一支碧玉簪挽起,额间蛇形神印在安寧岁月里只剩温润柔光,再无半分当年战天斗地的锋芒。主凡则常年一袭素白衣衫,指尖不再握杀伐之剑,而是常握著一卷上古残卷,或是一支为她吹奏的竹笛。
人皇之力与九冥神性早已在千万年相伴中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呼吸都同步成岁月最安稳的节奏。他们不用再镇守四方,不用再背负诸天安危,不用再面对灭世浩劫与生死別离,真正拥有了只属於彼此的时光。
这日清晨,妖歌正蹲在溪畔,指尖凝著一缕碧绿神性,逗弄著溪中通体莹白的星纹鱼。那些鱼儿只在神域独有,能感知人心善恶,只亲近纯粹之人。她唇角弯著浅浅的笑意,金色眼眸清澈如泉,模样依旧是当年那个会拉著主凡衣袖撒娇的少女,只是眉眼间多了万载沉淀的温婉。
主凡缓步走到她身后,轻轻將一件外衫披在她肩头,声音低柔:“晨露凉,別蹲太久。”
妖歌回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顺势拉住他的手:“小凡,你看这些鱼儿多乖,比当年十万大山里的凶兽可爱多了。”
“再乖也不及你半分。”主凡顺势坐下,將她揽在身侧,指尖摩挲著她指间那枚早已与神魂合一的人皇婚戒,“方才灵族长老来报,神域东境的时空之海泛起微澜,像是有外界的气息穿透了神域壁垒。”
妖歌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金色眼眸泛起一丝轻浅的凝重。上古神域被初代人皇与九冥先祖以无上神力隱藏在诸天时空夹缝之中,壁垒坚固远超万界,万载以来从无外界气息能渗入。如今时空之海异动,绝非小事。
“是混沌之主的封印出了问题?”她轻声问,语气里藏著一丝本能的担忧。那场与混沌之主的死战,是刻在神魂深处的记忆,哪怕岁月再安稳,也不会彻底遗忘。
主凡摇头,人皇神识轻轻铺开,瞬间笼罩整座上古神域。他的气息温和却威严,所过之处,时空纹路清晰可见,神域壁垒完好无损,混沌古墟方向的封印依旧稳固,没有丝毫鬆动。
“不是混沌气息。”主凡沉吟,“更像是……某种与我们同源的牵引,像是有人在以人皇与神蛇血脉为引,呼唤神域之门。”
妖歌心头一动。
能同时引动人皇之力与九冥神蛇血脉的,整个诸天万界,唯有与他们二人相关之人。
“是九冥山?还是洛城?”她立刻起身,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九冥山有她的族人,有她託付照看山林的林野;洛城有当年旧友,有界碑酒店熟悉的烟火气,那些都是他们安寧岁月里放不下的牵掛。
“去看看便知。”
主凡握住她的手,金光与碧芒一闪而逝,两人身形瞬间消失在溪畔,下一刻已佇立在神域东境的时空之海上空。
脚下是翻涌著七彩流光的海面,海面之下,是层层叠叠的时空脉络,连接著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此刻,海面中央正旋转著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唤——那是血脉的震颤,是信仰的共鸣,是来自诸天故土的声音。
妖歌闭上眼,全力催动九冥上古神性。无数画面顺著时空脉络涌入她的脑海:九冥山的花海依旧盛开,族中长老端坐殿中,神色焦虑;洛城界碑酒店人来人往,洛思义坐在靠窗的位置,年年岁岁等著故人归来;龙域、凤凰神山、天狐秘境、上古战部驻地,所有当年並肩作战的旧部,全都在以最虔诚的姿態,向著神域方向祈祷。
而那道最强烈、最纯粹的呼唤,来自林野。
“是小野。”妖歌睁开眼,金色眼眸微微湿润,“他在以我留在他体內的神蛇本源为引,呼唤我们回去。九冥山……好像出了一点变故。”
主凡眉心微蹙。他能感知到,九冥山並无强敌入侵,也无浩劫降临,只是一股源自九冥族祖地的上古传承之力突然觉醒,惊动了全族。林野修为尚浅,无法压制,只能不顾一切呼唤他们归来。
“回去吧。”主凡轻轻握紧她的手,语气柔和,“你牵掛的,我都陪你去。”
妖歌抬头望著他,心中满是暖意。她知道,他早已厌了纷爭,倦了俗务,只愿与她在神域安稳度日。可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陪在她身边。
从相遇那一天起,他便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她无论去往何方,都能安心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