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城无门,凡心为钥
    九州太平第一百二十九年,初春。

    西阳城的冰雪消融,梧桐抽出新芽,庭院里茶香清浅,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主凡从万道界归来,已是数月。

    他不再主动探寻诸天,只安安稳稳守著小院,陪苏筱筱看花,看寂香养草,看沁沁追著春风跑。

    岁月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诸天万域的风雨,都与这里无关。

    可主凡比谁都清楚——

    只要还有一个世界在黑暗里,他就不可能真正放下。

    这一日,风很轻,天很蓝。

    他正坐在石桌旁,翻一本无关修行、无关征战的閒书。

    忽然,一道闷在心里、喊不出口、连哭都不敢的情绪,穿过亿万位面,轻轻落在他心头。

    不是悲鸣,不是嘶吼,不是求救。

    是自闭。

    苏筱筱最先抬眸,轻声道:

    “主人,有一个世界……把自己关起来了。”

    寂香垂眸煮茶,气息微凝:

    “世界自己筑起高墙,封住所有光,也封住所有希望,在里面慢慢枯萎。”

    沁沁停下脚步,小脸上满是心疼:

    “它是不是……害怕外面的一切呀?”

    主凡合上书,指尖轻抵眉心。

    画面涌入心神——

    天地被一层看不见的心墙包裹,

    墙內没有黑暗,没有灾难,没有杀戮,却一片死寂。

    生灵们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不敢说话,不敢靠近,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看向外面。

    他们不痛苦,不绝望,却也不快乐、不温暖、不活著。

    世界在自我封闭中,一点点失去色彩,一点点走向沉睡。

    这是心城界。

    不是被外敌所困,而是被自己的心困住。

    墙,是眾生一起造的;

    锁,是眾生自己上的;

    困,是眾生自愿选的。

    比任何敌人都难救——

    人不愿开门,神都进不去。

    主凡缓缓起身。

    苏筱筱默默取来素色布衣,替他系好腰间温玉:

    “主人,去吧。我们等你。”

    寂香微微頷首:“无论多久,庭院的灯,一直为你亮著。”

    沁沁仰起小脸:“主人一定能把那个世界,从角落里拉出来!”

    主凡轻轻点头,抱了抱苏筱筱,摸了摸两人的头。

    依旧只是一句:

    “我走了。”

    “嗯。”

    白衣微晃,身影融入春风,消失在诸天时空深处。

    没有威压,没有异象,只是一个普通人,去敲一扇紧闭的门。

    再次睁眼。

    天地一片安静得可怕的浅白。

    抬头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墙,一层叠一层,把天空、大地、生灵,全都隔在小小的格子里。

    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看、不听、不问、不说。

    他们活著,却像被关在看不见的笼子里。

    这里是心城界。

    心墙无处不在,不信是最坚固的材料。

    主凡收敛所有力量,只做一个寻常路人。

    白衣轻缓,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心墙自动挡在他身前,要把他也隔在外面。

    可墙一碰到他,便轻轻散开——

    他的心,无防、无闭、无隔,心墙便无墙可立。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封闭的身影。

    有人缩在屋里,捂住耳朵;

    有人站在窗边,却不敢推开;

    有人明明渴望温暖,却先一步把自己冻起来。

    他们不是坏,不是冷,是怕受伤。

    怕被欺骗,怕被辜负,怕被丟下,怕付出真心,换来伤痕。

    於是乾脆——不看、不听、不信、不爱。

    主凡走了很久,终於在世界最中心,看见一座最高最大的心城。

    城楼上,站著一个穿著浅白衣裙的少女。

    她是心瑶,心城界的“心主”,是第一个筑起心墙、也被心墙最深困住的人。

    她看见主凡穿过一层又一层心墙,轻而易举走到城下,眼中第一次露出波动。

    “你是谁?”她声音很轻,带著长久不说话的沙哑,“心墙从不放外人进来……”

    主凡仰头望著她,语气温和:

    “我不是外人。”

    “我是来敲门的人。”

    心瑶轻轻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没有用的。门在心里,心不愿开,谁也进不来。

    大家都怕疼,怕伤,怕失望……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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