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来:“你敢质疑咱家的身份?咱家有通关文牒!有宫里的腰牌!”
“那玩意儿造假的多了去了。”
林穗穗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据我所知,宫里的嬤嬤那都是最讲规矩、最懂礼数的。进了主家的门,不大呼小叫,不隨意打砸,更不会对著主母大呼小叫。”
“可你自己看看。”
林穗穗上下打量著王嬤嬤,摇了摇头:“一身匪气,举止粗鄙,满嘴喷粪。除了这身皮像是宫里的,里子里哪有一点皇家体统?”
“你胡说八道!咱家在宫里伺候了两代……”
“小九。”
林穗穗打断了她的咆哮,转头看向顾小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咱们临海城最近是不是在抓细作?”
顾小九那是人精里的猴精,一听这话,立马把算盘往桌上一拍,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还带著几分惊恐。
“哎呀!夫人您真是神了!昨儿个玄明长老才夜观天象,说有蛮族余孽混进了城,专门假扮成达官贵人或者宫里的人,意图刺探军情,谋害咱们侯爷!”
顾小九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指著王嬤嬤一行人:
“我看这伙人行跡极其可疑!一进来就四处乱看,还想换掉咱们府里的家具,这不是想搞破坏是什么?保不齐那新家具里就藏著毒药暗器!”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圆,直接把王嬤嬤给扣懵了。
“你……你们血口喷人!什么蛮族细作!咱家是王嬤嬤!是钦差!”王嬤嬤急了,嗓子都劈了叉。
林穗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骤然变冷。
“真正的钦差,绝不会如此飞扬跋扈,给皇家抹黑。你们这群人,分明是借著宫里的名头,来我临海城捣乱的敌国奸细!”
“来人!”
“在!”
门外早就不耐烦的天玄宗弟子们齐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房樑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落。
林穗穗手一挥,指向王嬤嬤那张惨白的脸。
“这群蛮族细作,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全部拿下!吊到演武场的旗杆上去!”
“什么时候审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下来!”
“林穗穗!你敢!我是……”
王嬤嬤的话还没喊完,一直站在林穗穗身后的玄煞长老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王嬤嬤的下巴直接脱臼,歪在一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
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流,哪还有刚才半分囂张的气焰?
玄煞长老单手拎著她的后领子,就像拎一只待宰的老母鸡,稍微一用力,王嬤嬤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就被提得脚不沾地。
其余的小太监和宫女嚇得魂飞魄散,刚想跑,就被如狼似虎的天玄宗弟子们按在地上摩擦。
“夫人饶命啊!奴才不是细作!奴才冤枉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林穗穗嫌吵,皱了皱眉:“把嘴都堵上。別惊扰了小侯爷读书。”
“得嘞!”
顾小九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扯了几块抹布——那是刚才擦桌子的,直接塞进了那几个叫得最欢的太监嘴里。
一群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夜裳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看著地上的那滩水渍,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
“嫂子,你也太损了。把人当细作吊起来,这可是直接打了那位长乐公主的脸啊。等她到了,还不得跟咱们拼命?”
“她要是不闹,我还觉得没意思呢。”
林穗穗坐回椅子上,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她看著窗外正被掛上旗杆、像腊肉一样隨风晃荡的王嬤嬤,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这叫杀威棒。”
“那位公主殿下想给我们立规矩,我就先教教她怎么做人。”
“在京城她是金枝玉叶,到了这临海城……”
林穗穗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
“这第一把火我是烧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公主殿下,能不能忍下这口气,乖乖进咱们这个『贼窝』了。”
顾小九凑过来,一脸坏笑:“夫人,那旗杆上吊这么一串人,晚上看著怪瘮人的,要不要给他们掛俩灯笼?”
“掛。”林穗穗点头,“掛红色的,喜庆。顺便告诉全城百姓,咱们临海城抓住了蛮族细作,正杀鸡儆猴呢。”
“得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