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难定,短则月余,长则……或许需要半年光景。”
寻灵药?
这理由在炼丹师中倒也常见。
张颖心中瞭然,虽然觉得半年时间有些长,但念及苏白给予的信任,她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前辈儘管去!您的院子就交给晚辈了,定然给您看得好好的,一根草都不会让人碰坏!”
苏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掠过院墙,几个起落间,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坊市交错的人影之中,乾脆利落。
张颖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祝愿前辈此行顺利,早日归来。
对她而言,看守院子不过是举手之劳,能维持住与这位神秘炼丹前辈的良好关係,才是最重要的。
……
苏白並未在城內逗留,径直寻了一处人员往来相对稀疏的出城通道,验过身份令牌,缴纳了出城费用,便顺利离开了天星城。
离城百里,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苏白寻了一处僻静山坳。
他动作迅速,换上那身標誌性的漆黑劲装,取出青鱼面具覆於脸上,冰冷的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只余下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
游龙剑轻吟出鞘,悬於身前,他纵身一跃,脚踏剑身,磅礴的筑基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嗖——!”
一道剑光撕裂暮靄,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北方天际疾射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缕逐渐消散的凌厉剑意。
御剑全速飞行,灵力消耗巨大,但为了儘快抵达妖星城展开前期工作,苏白选择不惜损耗。
天星城与妖星城之间,隔著广袤的山川、平原与数个人类国度,其间亦散布著大小不一的修仙势力与散修聚集点。
高空之上,劲风凛冽,下方景物飞速倒退。
苏白將神识收敛至周身数丈,只维持基本的警戒,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如此,途中仍不免遇到其他御器飞行的修士,或是某些占据山头的势力巡哨。
更有一次,在经过一片瘴气瀰漫的沼泽上空时,下方骤然射出数道顏色各异的灵光,隱隱形成合围之势,显然是一伙专事劫掠的妖星海盗修。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道剑光中身影的装扮——漆黑劲装,標誌性的青鱼面具,以及那快得令人心悸的遁速时,原本凶厉的气势顿时一滯。
几道灵光悄然转向,迅速没入下方沼泽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鱼堂杀手之名,在妖星海修仙界,尤其是在这些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修士心中,威慑力丝毫不亚於执掌秩序的仙宫。
无人愿意轻易招惹这群神出鬼没,手段狠辣,且背后可能牵扯著庞大黑暗网络的索命使者。
十日疾行,跨越万里之遥。
当远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座以灰黑色为主调,轮廓粗獷雄浑的巨城阴影时,苏白知道,妖星城到了。
他並未直接飞临城下,而是在距离城池尚有百余里的一处荒凉石林中按落剑光。
收起游龙剑,褪去青鱼黑袍与面具,换上一身修仙界常见的灰色帷帽长袍,宽大的帽檐垂下轻纱,將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气息更是彻底收敛,宛如一个修为普通的低调行者。
略作调息,恢復连日赶路消耗的灵力后,苏白施展身法,朝著妖星城方向掠去。
速度不算快,恰好符合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正常赶路水准。
不多时,妖星城那极具压迫感的巨大城墙便矗立在眼前。
与天星城规整、华丽、充满人族建筑美学与阵法韵律的城墙截然不同,妖星城的城墙完全是由无数未经细致打磨的原始巨石粗暴地堆垒而成。
巨石形状各异,稜角分明,大小不一,缝隙间填充著某种暗红色的、散发著淡淡腥气的凝固物质,显然是后期以妖族秘法混合了某些特殊材料进行加固的结果。
因此,城墙表面布满了各种不规则的凸起、凹陷和扭曲的纹路,在正午阳光下投射出斑驳而狰狞的阴影。
尚未靠近,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其中混杂著石头的土腥、暗红填充料的铁锈与血腥气、以及……来自四面八方、形色各异的妖族身上散发出的、远比人族浓烈得多的体味。
这些气味因妖而异,有的腥臊,有的膻臊,有的带著草木或矿石的气息,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强大生命体的野性荷尔蒙味道,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衝击,令初来乍到的人族修士极不適应。
苏白这身帷帽长袍的打扮,在此地反而不算突兀。
修仙界中,隱藏身份、遮掩形貌者大有人在,妖族之中亦有不少不喜欢暴露真容或气息的特殊存在。
他默默排在入城的队伍末尾,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的纳灵境(炼气期)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