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顺朕者未必昌,逆朕者必亡
    黑石峒城破后的第三日。

    城內的零星抵抗已被彻底扑灭,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气息瀰漫在空气中,即便在三里外的中军大营也清晰可闻。

    往日蛮族的喧囂早已被死寂取代,唯有乌鸦的啼叫与风中隱约传来的哭泣声,诉说著这座城池经歷的浩劫。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之地的前沿,一座临时搭建、却异常高大恢弘的观刑台,巍然矗立在黑石峒东门外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

    此台以粗大的原木和黑色巨石垒成,高约三丈,台顶铺著厚重的玄色地毯,装饰著金色的凤凰纹饰,俯瞰著下方那片被清理出来、作为刑场的巨大空地。

    此刻,午时將至,烈日当空,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观刑台上,一把异常宽大、铺著完整玄狐皮、雕刻著百凤朝阳图案的鎏金凤椅被安置在台顶正中央。

    凤椅之上,慕容嫣正慵懒地斜倚著,身穿著那件华美绝伦、轻盈如梦、却与眼前这即將到来的血腥场景形成地狱般对比的黑金苏锦棉质百鸟朝凤睡裙——神凤降世裙。

    即便身处战场,经歷攻城硝烟,这身睡裙依旧保持著惊人的华贵。

    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在烈日下吸吮著灼热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深渊般的墨色,织入的金色棉绒与真金线在强光下流淌著刺眼而冰冷的暗金波光,神秘、高贵,与台下那片即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神凤降世裙”之上,那只铺天盖地的擎天巨凤,仅以赤金线绣成,在烈日下仿佛燃烧起来,凤羽层叠,灼灼如熔岩,尊贵威严中透出吞噬一切的戾气!

    凤眸上的黑钻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寒芒。宽大轻盈的喇叭袖垂落椅边,袖口金线流苏纹丝不动。而她左手拇指上,那枚通体剔透的墨玉扳指,更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而那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並未有任何收敛,而是迤邐地直接拖曳下观刑台高高的台阶,铺展在通往刑场的、被无数脚印踩实的泥土地上!

    华贵到极致的拖尾与骯脏的土地接触,其上镶嵌的宝石固执地折射著烈日的光芒,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审判的墨金色河流,冷酷地漫过即將化为修罗场的土地。

    慕容嫣容顏绝世,神情却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漠然,她微微眯著眼,仿佛在享受这午后的阳光,对即將开始的惨剧毫不在意。

    而就在她身侧,那张宽大的凤椅上,林臻正僵直地坐著。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轻甲,肩伤处包裹著白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目光低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慕容嫣並没有完全靠在他身上,但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的一只喇叭袖甚至若有若无地搭在了他的臂甲之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態。

    台下,那片巨大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被俘的蛮族俘虏,足有数千之眾!

    男女老幼皆有,他们衣衫襤褸,浑身血污,被绳索捆绑串联,在烈日曝晒和极度恐惧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低低的哭泣与绝望的呻吟匯聚成令人心悸的声浪。

    周围,是密密麻麻、刀甲鲜明、面色冷峻的大乾精锐士兵,枪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更远处,是残破的黑石峒城墙,以及无数被吊死在城墙上、在风中轻轻摇晃的蛮兵尸体。

    刑场一侧,各种行刑器具一应俱全:巨大的铡刀、烧得通红的烙铁、掛著倒鉤的刑架、以及数十口翻滚著热油、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大锅,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一名刑官小跑著登上观刑台,跪地颤声稟报:“陛下,一切准备就绪。俘虏共计三千七百余口请陛下示下。”

    慕容嫣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戴著墨玉扳指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凤椅的扶手,声音慵懒而清晰:“开始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地狱的丧钟!

    刑官连滚爬爬地退下。

    很快,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便从刑场上爆发出来!

    大屠杀开始了!

    行刑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有条不紊、极其残忍地进行著。第一批被拉出来的,是俘虏中所有被辨认出的赤焰部头人、巫师和勇士。

    他们被强行按在铡刀之下,刀光闪过,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被隨意踢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接著,是那些在攻城战中负隅顽抗的蛮兵,他们被绑在刑架上,遭受凌迟之刑,行刑手熟练地一片片割下他们的血肉,惨叫声持续不断,令人作呕。

    慕容嫣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她偶尔会端起旁边矮几上的一杯冰镇葡萄酿,轻轻抿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林臻的身体僵硬如铁,他极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但那些悽厉的惨叫、浓郁的血腥味,却无孔不入地衝击著他的感官。

    他的脸色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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