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国师更多的成为了一种传说,流传在坊间那些过往的故事。
这二十年来,江彻之名也渐渐隱匿於人海当中,极少被人提及。
而他自己也极少再去皇都,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待在秦府,替秦若惜照顾秦大海和李氏。
只是自秦若惜离世后,秦大海和李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很少很少。
隨著年龄的增长,有时他们更多会坐在藤椅上发呆,一呆便是一天。
或是在秦若惜的房间里,整理著那些旧物。
虽然在秦府眾人没再提过秦若惜的名字,秦大海和李氏也没有,日子如往常一样继续。
可江彻却知道,两人却是再未从那一日走出来,他们的时间更像是定格了在那一天。
往后的时间里,无非是在等待死亡。
或许是思念成疾的缘故,在秦若惜离世后的第二十五年里,李氏也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並未有什么疾病。
是在同样阳光明媚的上午,躺在被褥里,无声无息的走了。
等眾人发现她逝去时,李氏的脸上还带著一抹祥和,走的十分平淡。
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秦大海更多是恍惚出神。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他也早已满头花白,曾经的意气风发似乎也不復存在,生意也交给了其他人打理。
更多时候,他就好像是寻常老头子一样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沉默无言。
李氏逝去的消息,是江彻告诉他的,他正在庭院晒太阳。
秦大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想不到老婆子居然先走一步了,呵呵...”
“真是的,也不知道等等我这个老头子。”
秦大海低低笑了笑,他看上去很平静,可空气中却瀰漫著淡淡的悲伤。
“我扶你过去吧。”江彻开口道。
秦大海点点头,“麻烦先生了。”
江彻搀扶著秦大海,两人一步步走著,秦大海其实想走快一些,可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脚步。
他抬头看向偌大的秦府,眼中有些恍惚与落寞。
如今的秦府依旧辉煌,可在秦大海眼里却是毫无用处,府邸那么大就连走过去都要费这么长的时间,每到夜晚更是静的有些可怕。
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当初的那个秦府。
或许生活不及现在,可若是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如今的所有。
在那个不大的庭院里,他的一切都在那里。
江彻將他眼中的落寞看在眼里,可他也只能是沉默。
他可以让两人身体健康百病不生,可唯独心中思念难解。
秦若惜的离世对於两人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的后半生都失去了意义。
来到李氏的房间,小翠正低低哭著。
因为一系列的变故,最终小翠选择终身未嫁,留在秦府照顾秦大海和李氏。
看到江彻和秦大海过来,小翠立即走了过来,搀扶著秦大海。
面对李氏的离去,秦大海坐在她的床榻边,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牵起了李氏那只苍老的手。
握著这只手,好似又回到了当年。
原来人这一生,真的是那样的快。
猝不及防之间,你竟悄然先离开了我的身边。
不知何时起,秦大海的眼中浑浊的泪水早已流下,哪怕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可依旧紧紧握著对方的手,好像她一直都在身边。
“老婆子,你先去找若惜,她在那里这些年了肯定孤单的不行,你陪著她,老头子我很快就找你们去了...”
安静的房子里,窗外阳光明媚,鸟雀嘰嘰喳喳。
屋內的哭泣声许久没有停歇。
…….
李氏的丧事是江彻和小翠操办的,毕竟秦大海年事也大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坐在那里,看著眾人忙活。
至於棺材什么的,李氏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埋的位置就在秦若惜衣冠冢的旁边。
再旁边的位置是秦大海给自己留的。
將李氏下葬后,眾人又来到秦若惜的衣冠冢前,祭拜了一番。
秦大海坐在两座坟头中间,拍了拍秦若惜的碑,轻声道:“若惜啊,你娘去找你咯,你要是找不到你娘记得託梦给爹啊。”
“爹不怕你,爹想你...”
听著这话,小翠一时又红了眼,不忍去看。
做完这一切后,眾人又回了府邸。
待到只剩秦大海和江彻后,秦大海向他微微行了一礼。
“这些年来,我代夫人多谢先生了。”
算上这二十五年,秦大海相识江彻已经六七十余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