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敞开心扉露出她內心一直以来最深处的不安,在江彻的面前。
“江彻,我不想死。”
“不是怕死,是怕死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凭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普普通通下去就好,可为什么偏偏会变成这样...”
幽暗夜色,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哽咽,泪水终於还是在这一刻划过了脸颊。
其实从那时留信给秦大海和李氏时,秦若惜就在强忍著,可面对江彻,她终归还是哭了出来。
“为什么,这世道如此不公...”
“每次都是让我看到希望的时候再让我失望,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才这么年轻,还未真正感受到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还没经过洞房花烛嫁给心爱之人的悸动。
她就要死了。
江彻喉结耸动,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不是你的错。”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真正错的,是这天地。”
秦若惜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是这天地容不下她,不许人皇体在这个世界。
她什么错都没有,是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只是袖口之下,他的拳头早已不自觉握紧起来。
秦若惜无言,她又何尝不明白江彻说得。
“可...那又能怎么办。”
秦若惜低著头,眼神在这一刻是那样的无力。
“人,是斗不过这天的。”
无论是面对谁,秦若惜都不会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可这一次对方並不是人,是这天地。
秦若惜又怎么能不绝望,不感到无力。
人又怎么能胜过天。
在命运面前,他们都是渺小微弱的,有时或许只是命运的一个小小玩笑,但对於一个人而言却足以改变他的整个命运。
在这命运之下,她也不过是寻寻眾生中的一个而已,甚至不乏比她还要命运坎坷多病早逝的人,他们或许也试过抗爭,可最终依旧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即便是江彻口中所谓的人皇体,不也同样被压在这天地之下吗。
但在这一刻,江彻却忽然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或许命运的確无情,但人也未必不能胜天。”
秦若惜一愣。
却听江彻开口道:“当初古籍上记载,远古时期就曾有人皇带领人族反抗这天地,对人皇而言不以天地灵气为基而是以人族气运,为的便是不惧此方天地,身具人族万载气运此方天地又能如何!”
江彻不曾见过那位人皇,却能从古籍中记载感受到先人对人皇的崇拜,在人族艰难的时代,有人皇挺身而出,上击此方天地下镇九幽黄泉,为天下人族开闢万世將来。
“所以,人未必不能胜天。”
“可那终究是远古时期,如今的我甚至连反抗这片天地的能力都没有。”秦若惜低声道。
可这一刻,江彻的眼眸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
紧接著,他轻声开口道:“那为师便为你开出这一条路...”
他的声音很小,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做出承诺。
秦若惜没有听清,正想询问他刚才说了什么时。
却听江彻语气忽然变得轻鬆,开口问道:“其实在这片天地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广阔的天地。”
秦若惜点点头,“猜到了,先生便是来自那个天地吧。”
“不错。”
江彻承认道:“这片天地对你而言太小了,真正能让你无拘无束展现自己的只有那个天地。”
“那个天地都有什么?”秦若惜有些好奇道。
“苍茫大地,世间万灵,有仙人击鼓剑斩九霄,西方有佛国万佛朝宗,在极东之地海天无边无际,从来没有人走到这片天地的尽头,也没有人知道真正修炼的顶点是什么。”
秦若惜听著,眼中陷入嚮往。
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天地,与任何的一切都不一样。
或许在那里,才有机会做到真正不惧天地,也能一直陪著江彻。
“那个天地会有长生吗?”秦若惜想了想问道。
江彻摇摇头,“即使是在那里,也从未有人真正做到长生。”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说世间无仙的原因吗。”秦若惜开口道。
“不错。”
秦若惜点点头,隨即又问道:“那我们这里究竟算是什么?”
“严格意义来讲,算是一方小天地吧,此方天地虽然也自成秩序但比之外面的天地却是弱了百倍。”江彻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