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出片刻,青瞳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云彩璃醒了,青瞳连忙上前,“你可真是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昏迷了多久。”
“整整七天!”
云彩璃却只是沉默片刻后问道:“宗主呢,我想见见她。”
青瞳嘆了口气,“早就知道你醒来会这么说,跟我来吧。”
故地重游,走著那条记忆里熟悉的山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多少年来,她终於再一次回到了蓬莱剑宗。
只是,越往山顶上走,云彩璃的步伐就越是沉重。
因为前方便是长生殿,那里有著她太多的回忆。
像是推开了记忆里尘封的大门,过往那些欢笑声在她脑海中闪烁。
可每闪过一次,她的心就会抽痛一次,犹如利刃剥心,刺骨血淋。
直到一朵花瓣落在她的脚下,云彩璃驀然抬首,那棵巨大的桃花树映入她的眼帘。
还有桃花树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模糊苍白,世界就还剩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颤颤巍巍的向前迈去,想要伸手触摸那块灵碑,却又收回手,无顏触碰。
云彩璃低下头轻声对著那块灵碑说道:“我回来了师父。”
她有太多话想倾诉。
可倾听她的唯有徐徐微风。
“能和我讲讲师父的事吗...”云彩璃向身后青瞳说道。
“在你离开后,尊上灵力尽失一夜白髮...”
云彩璃静静听著,可指尖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深陷掌心之中,渗出滴滴血珠,染红了指尖。
在听到江彻最后求柳君如,若她將来有难再救她一回时,云彩璃的身子忽然一颤。
多年前,她曾被柳君如救下,那时的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將她捉回去,因此冷言相向。
如今再想来,她才渐知渐觉江彻在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而她这些年,却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师父你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在尊上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好的弟子,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哪怕是在你离开之后。”
“当年,是尊上命我將你救出来,他不让我告诉你,我知道他嘴上说著不需要,可实际上尊上是怕你知道这一切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他寧愿你恨他也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这,青瞳的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她声音颤抖,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对你从来不是利用,他向来都是护你帮你,又怎么会害你...”
云彩璃没有哭,她木然的听著这一切,极致的悲痛让她连流泪的能力都失去,就连神魂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直到过了好一会,云彩璃才沙哑著声音,慢慢开口道:“青瞳师姐,我想单独和师父说一会话。”
等青瞳离开之后,云彩璃默默跪在灵碑前,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师父,我来晚了...”
她只是轻声说了那么一句,可泪水却在这一刻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眼眶。
这些年,她恨他,却又何尝不在想他。
甚至她多少次在梦里梦见他,哪怕只是一面一句话,她的心里哪还有半点的恨。
可这些现在都已经是妄想了。
云彩璃从怀里缓缓取出一纸书信,將它埋在土里,书信里是她最后写给江彻的话,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的。
“这些年我时常会想等我有一天强大了,能光明正大再见到你,会怎么样对你。”云彩璃轻声道。
“可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似乎只有將你囚禁起来把你永远困住我的身边,等你恨我怨我的时候我再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可为什么...师父…你要这样做...”
“明明炼化我你就能活下去,师父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去..”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师父...”
一声声师父,云彩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她从未有这么一刻恨自己活了下来。
若是他们之间只有一人能活,无论给她多少次选择的机会,她都毫不犹豫的会选择让江彻活下去。
可江彻偏偏將这个机会留给了她。
此刻,云彩璃神魂欲绝,痛不欲生,恨彻心扉之际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师父…等著我,彩璃这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云彩璃伸手就要震碎心脉,自绝於此。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抓住,距离心口窝只差分毫。
柳君如抓著她的手,眼神幽幽似复杂又似有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