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一些。
刀疤还在,但没那么狰狞了。
那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闭著,看不见。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一条缝。
外面是尖沙咀的清晨,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只有几辆计程车驶过,和几个晨跑的人。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泛著淡淡的波光。
她看著那片海,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避风塘的大浪。
阿豪把她捞上来。
他说“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掉进海里”。
他说话不算话。
她掉进去两次。
第一次,她自己游上来了。
第二次,她也游上来了。
以后不会再掉了。
因为她不会再靠別人了。
她靠自己。
靠这张脸,靠这具身体,靠这颗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心。
她转过身,看著床上的阮彪。
这个男人,是她的新靠山。
但只是暂时的。
她不会永远靠著他。
总有一天——
她没有往下想。
她只是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靠进他怀里。
闭上眼睛。
假装什么都没想过。
窗外,天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