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夜易容
 摊主点点头,没再多问。陈峰继续往前走,他在找一个卖“身份”的摊子。

    黑市里什么都有得卖,包括身份。那些从外地来四九城没户口的人,或者像陈峰这样的逃犯,都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才能租房、找工作、生存。

    他转了几圈,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戴著一顶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要什么?”老头问,声音沙哑。

    “身份,”陈峰说,“全套的,介绍信、身份证、户口本。”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东西可不便宜。”

    “多少钱?”

    “一百块,不还价。”

    陈峰心里一惊。一百块!这相当於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但他咬了咬牙:“好,我买。”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百块递过去。老头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身份证明:一张身份证,上面有照片、姓名、年龄、住址;一封介绍信,盖著某街道的公章;还有一张户口本复印件。

    陈峰拿起身份证看了看。照片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跟他有几分相似。姓名是“李建国”,年龄三十一岁,住址是西城区某胡同。

    “这照片……”陈峰皱眉。

    “放心,”老头说,“天黑,看不清。而且你蒙著脸,没人仔细看。”

    陈峰想了想,也是。他只要有个合法身份租房就行,平时不出门,应该没问题。

    他把身份证明收好,又问:“有地方介绍吗?我想租房子。”

    “有,”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上面有几个地址,都是私房出租,不要户口。你去找找。”

    陈峰接过纸条,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没直接去租房子,而是先回到护城河边的窝棚。那里还有他藏的一些东西——那把匕首,那把菜刀,还有一些钱。

    他把东西都收好,装进一个破布袋里。然后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是前几天从垃圾堆捡来的,洗了洗,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

    他照著身份证上的照片,把头髮梳了梳,脸上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李建国”那个落魄工人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他离开窝棚,朝纸条上的第一个地址走去。

    第一个地址在西城区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房东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背,眼睛也不好。

    “您找谁啊?”老太太扯著嗓子问。

    “李建国,”陈峰拿出身份证,“听说您这儿有房子出租?”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陈峰:“一个人住?”

    “对,一个人。”

    “行,一个月五块钱,先交三个月。”

    陈峰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老太太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跟我来。”

    她带著陈峰走进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她住一间,另外两间出租。其中一间已经租出去了,另一间空著。

    “就这间,”老太太推开一扇破门,“家具都有,就是旧点。水电自己交,做饭在院子里。”

    陈峰走进去看了看。房间不大,十来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破衣柜。窗户不大,但能透气。墙上糊著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剥落。

    条件很差,但对他来说足够了。至少能遮风挡雨,有门有锁,比窝棚强多了。

    “行,我租了。”陈峰说。

    老太太点点头,拿出一张租约:“签个字吧。”

    陈峰签了“李建国”的名字。老太太看了看,也不认识字,就收起来了。

    “钥匙给你,”老太太递过一把生锈的钥匙,“晚上锁好门,別吵著我睡觉。”

    “知道了。”

    老太太转身离开,回了自己屋。陈峰关上门,插上门閂,长长地出了口气。

    有地方住了。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安身之处。

    他把破布袋放在床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匕首,菜刀,钱,身份证明,还有刚买的馒头和咸菜。

    他把刀藏在床板底下,钱和身份证明藏在墙缝里。然后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著咸菜吃起来。

    馒头是凉的,咸菜很咸,但他吃得很香。这是他从越狱以来,第一次在真正的屋子里吃饭,第一次不用担心隨时被人发现。

    吃完后,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糊著旧报纸,有些字跡还看得清:“抓革命,促生產”“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

    他想起了轧钢厂,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工友,想起了那个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陈峰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些人的脸——傻柱、刘光天、刘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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