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衣锦还乡
    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阳光俊朗的年轻面孔。

    “三大爷,吃著饭没?在这儿凉快呢!”陈知远笑容爽朗,声音清亮。

    接著他又看向另一边:“吴婶,我吴叔的腰好些了吧,上回听说闪著了。”

    这熟悉的招呼声和面孔让眾人一愣,隨即有人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是建军家的知远啊!”

    这时,副驾驶门打开,陈建军利落地跨下车。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的確良短袖衬衫,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是掩不住的红光与笑意。

    他一边热情地跟老少爷们打招呼,一边忙不迭地从裤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一整包“芙蓉王”,拆开封条,挨个敬烟。

    “建军!这是……你家买的车!”

    “好傢伙,这车威风!得花老些钱吧?”

    陈建军拿出打火机,先给一位长辈点上烟,这才挺直腰板,带著几分刻意收敛却仍溢於言表的自豪,朗声道:

    “刚买没多久!孩子挣了点稿费,非说要孝敬我们,车还行,全部办下来,三十万出头吧!”

    “三十万出头”几个字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波澜。

    老樟树下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知了在树梢不知疲倦地嘶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辆“大切诺基”上,这一次,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1999年,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乡村,三十万是个什么概念?

    许多家庭辛苦劳作一年,结余也不过几千元,这简直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三……三十多万?!”有人声音发颤,重复著这个数字,仿佛需要再次確认。

    “我的老天爷……建军,你这是发了啊!”另一人喃喃道,眼神里满是羡慕。

    陈建军感受著四周那灼热的目光,听著那一声声惊嘆,只觉得胸膛里一股热气直往上涌,大半辈子勤恳却平庸的憋闷,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冲刷殆尽。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不急著上车,又转身从车里拿出两袋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招呼著围过来的妇女和孩子们:“来,婶子,给孩子们分分,甜甜嘴儿!”

    陈知远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著父亲微微发红的耳根和挺直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明白,这一刻的荣耀与畅快,对父亲而言意义非凡。

    这不仅仅是拥有一辆好车,更是一种被认可、被羡慕的“成功”象徵,是平凡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又寒暄了好一阵,陈建军才在一片羡慕的目光和热情的送別声中重新上车,朝窗外挥挥手:“大伙儿先聊著,我爹娘还等著呢,我们先家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村口。

    直到车尾消失在村道拐角,老樟树下才“轰”地一下,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十倍的议论声。

    话题中心毫无悬念——陈建军在城里发了大財,买了三十多万的豪车,儿子有出息,老陈家祖坟冒了青烟……

    种种惊嘆、猜测、羡慕之语,隨著夏日的风,迅速吹向村子的每个角落。

    陈知远將车稳稳停在爷爷奶奶家的红砖瓦房前。

    屋前的水泥晒穀坪宽敞平整,停车很方便。

    老两口早知道儿孙今日要回来,早早在门口张望,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是开著这样一辆气派非凡的“大傢伙”回来的。

    这年头,摩托车在村里都算稀罕物,何况是这样一辆光闪闪的汽车。

    陈友根老汉叼著旱菸杆,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奶奶赵兰香则扶著门框,一脸惊疑不定。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陈知远率先下车,声音洪亮。

    老两口这才回过神来。

    赵兰香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颤巍巍地快步上前,拉住孙子的手上下打量:“哎哟!我的乖孙回来了!让奶奶好好看看……又精神了,也壮实了!”

    陈友根也磕磕菸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好!一表人才!给咱老陈家长脸!考上那么好的大学,祖上有德啊!”

    说完,目光才转向那辆车,带著疑惑和不確定:“建军,这车……是你们的?”

    在那个质朴的年代,乡下人很少会想到去租车撑场面,更別提借这么贵的车。

    老人有此疑问实属正常。

    陈建军此刻底气十足,笑容满面:“爹,是咱家买的!刚提的新车,知远用写书赚的稿费买的!”

    说著,他意气风发地打开后备箱,开始和妻子张慧一起,將里面大包小包的礼品往外搬:给老人的营养品、新衣裳,给兄弟姐妹的菸酒,给孩子们的点心玩具……琳琅满目。

    很快,原本清净的老宅就热闹得像过年。

    陈建军四兄妹,除了他在城里,老大陈建国、老三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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