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巨大,张慧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带著颤音:“儿子……这、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知远自信地笑了:“当然是真的,你们没做梦,第一笔稿费五千,后面连载著,稿费还会陆续过来。”
“太好了!真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太好了!”
张慧高兴得简直有点语无伦次,眼眶微微发红,一把抓住陈建军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陈建军也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无比自豪、欣慰的笑容,那是典型的“我儿出息了”的表情。
他拿著那份协议,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稍微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確认这不是梦,儿子真的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儿子,你这可给爸涨了大脸了!”
陈建军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他指著协议,又確认道,“明天的《江南日报》,真的会开始登你的小说?”
“千真万確。”陈知远回答得斩钉截铁,“从明天开始正式连载,暂定每天三千字。”
“好!好!好!”陈建军高兴地连连搓手,已经在想像明天的情景,“明天我得让单位里那帮老伙计都看看这篇连载!让他们知道,我老陈的儿子,写的文章上报纸了!”
陈知远完全能体会父亲此刻的心情。
望子成龙,是天下父母最朴素的愿望。
儿子有了出息,做父母的怎能不高兴、不自豪呢!
张慧则抹了抹眼角,连声道:“儿子,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咱得好好庆祝庆祝!”
陈知远心里暖融融的,却故意笑著提醒了一句:“爸,妈,我手上现在有这些钱,后面还会更多……你们就不担心我乱花吗?”
张慧闻言,迟疑了一下,看向陈建军。
是啊,好几千块,而且后续还有,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建军只是略一沉吟,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郑重而又带著信任:“儿子,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成年了。
这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钱,怎么支配,你自己拿主意,我们……不干涉。”
虽然基於对父母的了解,陈知远猜到了大概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父亲这么说,他心里还是一轻,由衷道:“爸,谢谢您。”
张慧也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是关心而非管制:“儿子,钱你自己管著,我们放心。
但……也要有计划,別大手大脚,你將来上大学,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她没再多囉嗦,只是这么提醒了一句,便转身系上围裙,高高兴兴地钻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的响动很快传来,听那架势,今晚的饭菜必定格外丰盛。
儿子出息了!
晚上的饭菜格外丰盛,满满一桌基本都是陈知远最爱吃的菜。
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还有翠绿的炒时蔬和金黄的家常豆腐。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灯光下其乐融融,碗筷碰撞声和笑语交织,是久违的、纯粹的温馨。
吃著吃著,陈知远想起下午的疑惑,便隨口问道:“爸,妈,今天下午你们一起出去,是办什么事吗?”
陈建军和张慧对视了一眼,神情间掠过一丝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注意到父母的神色,陈知远放下筷子,认真道:“爸,妈,我都成年了,家里有什么事,没必要瞒著我吧,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陈建军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儿子说得对,是该告诉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搓了搓手,將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老两口眼看儿子即將上大学,未来的学费、生活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经济压力让他们心里有些发紧。
张慧便想出去找点事做,多少补贴些家用。
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卖早餐是个路子,投入不大,也能赚点辛苦钱。
下午两人出去,就是到附近的菜市场、早餐摊转了转,打听一下行情,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知远心中顿时瞭然,也泛起一阵酸涩。
上一世,他去读大学后,母亲確实开始起早贪黑地卖早餐,风雨无阻,用那份微薄的收入支撑著他的学业。
那时的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觉理所当然,何曾体会过父母那份沉甸甸的艰辛?
年少不知父母恩,懂时已是中年人。
这句话此刻在他心中激起强烈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感慨,声音格外温和而坚定: